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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秦霽敗下陣來,他垂下長睫,語氣虛弱,難得開口說話。
“你袖袋里有什么?”
蘇嬈粗心大意,這才注意到,“啊,原來是戳到你了呀?”
“秦真,你若是不舒服就直說。”
居然忍了這么久才問她。
她的漂亮道君真是太害羞了。
蘇嬈把那副畫像拿出來,直接展開給秦霽看。
雖然棚子內那幾盞微弱的油燈被官兵吹熄了,但他們身在角落,透風的油氈布也透光。
外頭明月流光傾瀉而來,照亮了畫像上光風霽月的謫仙般的人。
蘇嬈看一百遍這畫像,還是忍不住陷進去。
而秦霽,瞳孔陡然一縮,細細麻麻的震驚涌上心頭。
她怎會有這幅畫像?
蘇嬈不等秦霽問,就跟他解釋了一通。
把她如何遇到魔界的人,如何糊弄過去,又如何拿到丹藥和畫像還有一枚小令的事兒,都給秦霽交了底。
她是這樣想的,既然他是她的人,那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她和他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當然要通個氣兒,一致對外。
秦霽聽罷,久久沉默。
他望著她,觀察她每一分細小變化的神情。
可她說得從善如流,沒有半點兒停頓,看起來完全不似在撒謊。
又或者,是太會撒謊。
可她確實把底兒都翻出來了,除了畫像,她還把那枚小令、沒了丹藥的空瓶都給他看了看。
十分坦然。
秦霽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就聽到蘇嬈問他,“秦真,那你倒是說說,為何會惹上魔界的人?”
“……”秦霽沒告訴她,不止是魔界。
他的這副畫像掛在玄清殿,若非與仙界之人勾通,魔界的人絕不可能將這畫像復刻到手。
秦霽低垂眼簾,避而不答,呼吸微不可聞。
蘇嬈猜他或許有難言之隱,沒從他嘴里問出什么也是意料之中。
沒關系,反正她在乎的也只有他的臉,他不愿意說就算了,蘇嬈也沒那么在意。
她說這些,就是為了強調一下她的重要性,讓他懂事一點,乖一點。
畢竟,她以身犯險,為了他連魔界的人都敢糊弄,他該知恩圖報才對。
蘇嬈把那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收起來,伸手朝秦霽身上探去。
他果然變得很乖,默默闔上眼,任由她捏住他的脖頸,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
不過,秦霽想歪了,她并不是想要做什么,而是摸一摸她給他貼的“驅”還在不在,有沒有起效。
這疫病兇猛,她今日見了太多尸體,傳播又極為蹊蹺,許多人都是冷不丁就染了病。
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救回來的漂亮道君栽在這上頭。
可這一摸,蘇嬈神色忽的凝重起來。
她的“驅”明明貼得很好,靈力也沒有消散,更沒有一絲縫隙,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可為什么,她分明看到他蒼白眉心有一縷疫氣,一閃而過?
蘇嬈心頭一突,指尖的力道加重,甚至開始順著他的后脖頸往下,到了他的肩頭,再到胸口,再繼續往下。
她要查清楚那縷疫氣到底是從何處進入了他的身體,現下又藏在哪兒。
秦霽病得嚴重,剛從鬼門關里邁出一只腳,可依然虛弱,病容難掩,呼吸淺不可聞。
他絕對經不起那縷疫氣的摧殘。
漸漸的,蘇嬈神色凝重起來,她雖然才筑基修為,不算深厚,可對付凡人界尋常的疫氣,不該如此困難。
至少,她不可能防不住那抹疫氣入侵他的身體,更不可能揪不出它。
可那疫氣偏偏就是如此狡猾,她明明已經摸到它了,它卻滑溜得似泥鰍,總是從她指尖溜走,再藏去他體內的其他地方。
蘇嬈的表情越來越難看,而同時,秦霽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他閉著眼,看不到蘇嬈的臉。
但也正因為看不見,所以肢體的感觸才更深刻、更敏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