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雨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已將鳳印歸還,至于那五千禁衛軍到底是先皇予她的,靖安不開口,他斷沒理由收回。
靖安俯身叩首行過大禮:“臣妹告退?!?
借著廣袖遮掩,靖安還是忍不住望了謝謙之一眼,他則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出了乾元殿門,竟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外祖!”見了那雙鬢斑白的老人,靖安這才有些實感,眼圈微紅。
打朱后去了,朱老太爺的身子便一直不是很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一早他們就站在了三皇子這邊,免不了會疏遠東宮和靖安,即便靖安當時什么都不知道。初珍送信過來的時候,朱家人還有些存著避嫌的心思,但老太爺卻直接換上了多年未穿的官服,不顧眾人阻攔,帶著朱寧淵進宮了。一個剛剛立下大功的虎賁軍統領,其中多少威懾的意思不言而喻,帝后去了,東宮倒了,但朱家還在。
朱老太爺微微躬身算是盡了禮數,才安撫道:“殿下安心,有老臣在呢。”
朱寧淵低頭行了拱手禮,靖安只道:“還未見過叔父,今日不便,改日再登門看望外祖和叔父吧?!?
“殿下慢行?!敝鞂帨Y亦是笑道,身上自有一股軍旅之人的硬朗。
一旁的謝相臉色有些難看,卻也勉強維護著面上的恭敬,俯身拱手行過禮。
“陛下傳三位進去,請吧?!闭f話間,趙總管已至近前。
幾人便匆促別過了。
靖安再遭軟禁,公主府又困為鐵桶,這無疑是讓心頭才松一口氣的下人們又成了驚弓之鳥。靖安今日沒帶巧兒入宮,徐姑姑連個打聽的人都沒有,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殿下,您好歹用些吧。”巧兒端了晚膳來。
一室昏暗,只有微弱的燭火搖曳,靖安端坐在案前,靜的像一尊泥塑。
“宮里還沒有什么消息嗎?”算起來,也有三個多時辰了。
“沒?!鼻蓛簲[好碗筷,還是忍不住問道,“殿下,今日宮中到底出了何事?”
她和徐姑姑雖不知靖安在宮中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么,但能驚動朱老太爺入宮的絕不是什么小事,怕是如今半個帝都的權貴們都盯著宮城里的動靜呢。
靖安未答,楚豐不會拖很久的,最遲不過今夜,必定會有圣旨下。
她猜的不錯,不過半個多時辰,宮中數道旨意連發,震動了大半個帝都。
一道是謝太妃思念先皇,傷心過甚,病逝宮中,追封太后,擇日葬入妃陵。恩準謝相致仕,蔭蔽嫡長子謝陵,官封兵部侍郎。
一道是七日后正式舉行登基大典,責令禮部加緊籌備。
而最后一道,則是冊封靖安為長公主,命其前往皇陵為帝后守孝。
“臣妹叩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本赴彩樟耸ブ寂c金冊,神色平淡。
傳旨的公公帶著禁衛軍一同離去,公主府徹底炸開了鍋。
“殿下!”徐姑姑望著靖安,整顆心都沉了下去,“陛下怎能如此待您?說是守孝,可連時限都沒有,他若是終生不召您回轉呢?!?
“皇兄不會與我計較,再者說,這樣也沒什么不好。”靖安身上流淌般秋水般的平靜與淡然,如今的她,已經不是一點風浪所能動搖的了。
“殿下!”徐姑姑簡直是恨鐵不成鋼,還是規勸道,“您好歹去見見三皇子妃,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您這般,老奴有何面目去皇陵,將來又有何面目去見先皇后?”
靖安神色有些黯然,她想母后是能明白她的,至于父皇交待的事,她雖做的不夠好,當也算無愧于心了。
“姑姑,我有些累了,你們也下去吧。明日起有許多東西有收拾呢,早做準備吧?!本赴卜愿懒寺?,便孤身往梅竹館去了,月下只影,寂靜清冷。
公主府的禁令解了,卻越發的門可羅雀,連行人都繞道而行。
圣旨下達的第二日,靖安便開始著手整頓府邸,留下家仆與府兵,至于當初帶出來的宮人,到了年紀的,便回府議親,沒到的依例譴回宮中再行分配。城郊的莊子和母后留給她的鋪子都有專人打理,還有朱家看護,想來是不會出什么大亂子的。
兩三日后,公主府已是鳥鳴山幽,昔日繁華盡付東流,偌大的府邸越顯空曠凄清。
楚云來時,便是這番情景,雖聽王太妃說過,心中早有準備,卻還是不免一陣唏噓感慨。
“你真的不進去?。 背埔舱f不清自己的心思,明明十分不情愿,不想他們再有交集,可見謝弘真的沒有進去的意思,她卻又有些不忍了。
“嗯,你去吧,到時候我再來接你。”謝弘好脾氣的笑了笑,這大半年的磨煉叫他氣質沉穩了許多,斂去桀驁張揚,身若青松筆直,論功績雖不及兩個兄長,但也初露鋒芒,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意氣未盡,但已扛起一個男兒應有的擔當,再不是當初的毛頭小子了。
楚云仰頭拿一雙明媚的大眼瞧著他,心里酸甜交加,他越來越好,她卻越來越害怕。怕謝弘不情愿,怕她配不上他。
“去吧?!敝x弘安撫道,順手揉揉少女的發頂,揚唇輕笑的樣子依舊溫暖如朝陽。
楚云一邊走一邊回頭望,謝弘對她很好,寵著她護著她,可她卻越來越貪心了。不夠,她想他像從前一樣,像和靖安有婚約時一樣,發自內心的歡欣,她記得那笑容有多么的明亮耀眼。這么一想,連帶著腳步都有些沉重了。
楚云有些失落的咬咬唇,而后又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一聳肩膀跺跺腳,給自己鼓勁道:“有什么大不了,日子長著呢!”
日子長著呢,她會變得足夠好,她也會等謝弘全部放下,等謝弘看到她楚云公主有多好,一點都不比她姐姐差!只要有未來就總有希望不是。
小姑娘笑著回頭,沖謝弘明媚一笑,招招手道:“記得來接我啊!我會替你問靖安姐姐好的!”
謝弘一怔,亦是忍住握拳掩唇一笑,這笑容要比方才真心多了。
再望向公主府的匾額,謝弘目光里多了些釋然,像是能重新審視那段少年時光,歡喜過,惆悵過,沖動嫉妒過……府中的那個姑娘曾寄托了他年少時對美好的一切想象,對未來的一切期許,讓他正視起自己的責任與擔當,但最終一切都過去了,短暫的交集后他們各自奔向自己的前途,又何必再緊握著不放。
謝弘打馬而去,笑容依稀可見昔日的明亮張揚。
靖安卻沒想到楚云會登門拜訪,當日崇文門之事,她對楚云與王太妃也有些虧欠的。不想楚云素來小性子,卻沒計較這個,只記得她當日的救命恩情,靖安心中不免暖意融融。
楚云也避重就輕撿了些無關緊要的事來說,比如她的公主府,嫌棄不如靖安的大,更不如靖安的公主府氣派,威脅說靖安走了,不如霸占來自己住好了。說起王太妃請了好幾個嬤嬤管教她,日子還不如宮中快活,每日都像個陀螺似的打轉,還以為到了宮外能好好見識一番……
少女挽著靖安的胳膊,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聲音清亮如黃鸝。
靖安始終面含笑意,側耳細聽,耐心十足,直到小姑娘自己不好意思了,默默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