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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自己來。”
虞洛彎腰把手伸到噴頭下邊,自動感應到,泄出一股水流,對著燙傷的位置反復沖刷。
韓許易站在她身后,透過鏡子靜靜看著她的臉。
不管是嘲他,還是嗆他,平時那雙生動的眼里現在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喉頭一陣艱澀。
正要直起身,腰間倏然環上一只手,灼熱的鼻息一股一股噴在她的后脖頸,韓許易整張臉埋進她脖間。
虞洛好一會沒反應,就這么任由他緊緊抱著。
“對不起。”
脖頸沾上濕潤,他聲音悶悶地,低聲呢喃:“對不起。”
虞洛不怪他,但沒有到可以大方說原諒的地步。
誠如他姐姐所說,她現在沒有辦法毫無芥蒂地和他在一起。
那是他叔叔,親叔叔。
他從始至終都是知情人。
虞洛斂眸,低聲道:“和你沒什么關系。”
用胳膊肘輕戳了他一下,溫熱的大掌離開她腰間,韓許易眼里潮熱。
虞洛抽出紙巾擦干凈手,就要扶著他回病床。
韓許易躲開她的攙扶,反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住:“不用,我不是殘廢,你牽著我就行。”
他幼稚地像個小孩:“你不能放開我的手,我現在只能用左手牽你,等我好了,我就左手右手換著牽,行不行?”
虞洛岔開話題:“你休息一會,我給你重新接杯水。”
韓許易眸子暗了暗,心里隱隱地疼,一言不發坐回了床上。
虞洛給他兌了杯溫水過來,他仰頭一口氣灌下。
他把杯子扔到一邊:“不喝了,嘴里喝進去全從眼里出來了,我是個男的,我不丟男人的臉。”
躺回床上,又怔怔盯了她幾眼,然后左手把薄被掀起,沒過頭頂,整張臉埋進里頭。
虞洛看了他幾眼,而后緩緩推門走出去,準備叫護士過來看看他的情況。
回來的時候,看到最里面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兩個醫生和幾個護士從里面火急火燎走去,坐上了電梯。
虞洛收回視線,就準備回病房,才到門口,韓許易姿勢怪異地剛打開門,猝不及防對視上去。
“你去哪?”虞洛問。
“星澈——”
他眼神躲閃,頓了頓,才說:“老顧說他出事了,在樓下急救室,我——”
對著虞洛,他有些話說不太出口,虞洛沒什么情緒,說:“下去吧,他也是你朋友。”
“對不起。”
最終,千言萬語只歸結為蒼白無力的三個字。
韓許易深深體會到了這種無奈,像她心里一定會有芥蒂一樣,他沒辦法做到真正的二選一。
她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毋庸置疑,但他同樣也沒有辦法徹底割舍和段星澈的這份情誼。
至少,目前他做不到。
虞洛悵然笑笑:“沒事啊,我和你一起下去。”
“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你作為哥哥,去看看他傷勢多嚴重,我作為仇人,去看看他的下場有多慘。”
虞洛走出一截,察覺到身后沒跟上來人,她又回去把韓許易的手扣在掌心,主動邀請他:“走啊。”
這個時候韓許易才發現,會受到法律制裁這種話,他根本說不出口。
這是最沒用的一句話,如果這句話能安慰到她,他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
樓下,顧成言和段志宇都在,保鏢都換成了顧成言的人。
他是在回家的路上收到手下人打來的電話,說段星澈去了一間郊區的別墅,門是特殊材料制作,他們人跟進不去。
顧成言想到什么,立馬調轉方向,聯系消防隊和救護車。
又給家里打了個電話,讓人帶著段志宇往郊區趕。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破門而入時,地上的人躺在一片血泊里。
成片的血從腦袋下漾,人一動不動,意識早已陷入昏迷。
門鎖加密了三層,窗戶封死,頭著地,為了一點都不掙扎,他提前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藥。
在路上瞳孔就已經散開,醫生不停地在進行搶救。
高跟鞋的聲音噠噠踩在地面,一個容貌清麗的女生著急忙慌跑進來。
就在這時,晏琛也從飛機場風塵仆仆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