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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老板擔(dān)憂地看了一眼臉上已沁出暈紅色的云瑯,心知他必定要醉了。他好奇地想,每年的三月三,這位英俊公子流連于在小春亭等的是何家姑娘?
等到太陽落山,山谷一片金黃。小春亭踏青的游人踏上了歸途。云瑯提著酒袋踉蹌地進(jìn)了亭子,反手拔出一把匕首,在廊柱上刻下一首詩來,“又是一年三月三,高臺悲風(fēng)君不在。相思未斷緣已絕,但求一醉入夢來。”
他癡癡地望著那首詩,嘴里輕呼:“不棄,不棄……”心里一陣傷痛襲來,人竟然癡了。
花不棄在幾年前被東方炻?lián)镒撸瑬|平郡王死在東方炻手中。神秘的東方家消失于江湖,無跡可尋。林丹沙對他清深義重,苦苦等候。他明知道花不棄必然活在這世間的某一處,卻不能去找尋,眼睜睜地瞧著藥靈莊上門提親,直到迎親隊伍出發(fā)。五年,云瑯想起等他五年的林丹沙,又一陣心痛。
酒囊中的酒傾飲而下,他迷迷糊糊地跌坐在地上,靠著亭柱醉了。
山間的暖色被暮色一點點侵蝕時,山上奔下來兩匹馬,想必是登高望頂?shù)目腿嗽摲导伊?。馬上兩人都戴著帷帽,坐著一位黑袍男子和一個錦衣女子。走到小春亭時,女子嘴里發(fā)出一聲輕輕的驚呼,她勒住了馬。
胯下的白馬有點兒不安地刨著土,似乎也感覺到主人心情的激蕩。
黑袍男子輕聲說道:“是云瑯,要見他嗎?”
錦衣女子猶豫了下道:“他醉了。山風(fēng)凜冽,怕會凍病。”她翻身下了馬,徑直走向亭中。
醉得人事不省的云瑯嘀咕著轉(zhuǎn)動了一下頭,驚得錦衣女子停住了腳步,她的目光上移,突然就看到了亭柱上的題詩。
山間的晚風(fēng)吹得帷帽上的面紗飄蕩,她的手指撫過那句“相思未斷緣已絕”,心里又酸又痛。她漸漸攥緊了拳頭,解下身上的披風(fēng)溫柔地披在云瑯身上。定定看了云瑯半晌,她自懷中取出一個小木盒放在了他身邊,輕輕說道:“物歸原主了。咱們走吧?!?
黑袍男子揶揄地說道:“將來我要告訴朱府的十一少,他娘親有多風(fēng)流!飛云堡的少堡主、碧羅夭的東方公子,眨巴眼就迷倒一片?!?
錦衣女子嘿嘿笑了笑,翻身上馬,憐惜地看了一眼云瑯,掉頭就走,風(fēng)里隱隱傳來她的聲音,“我也要告訴十一少,明月山莊的柳大姑娘現(xiàn)在還等著他爹娶她做二房!”
笑聲被風(fēng)吹散,兩人消失在山道上。
茶鋪老板呆呆地看著兩人遠(yuǎn)去,喃喃說道:“明明像是舊識,為何不多停留會兒呢?”
轉(zhuǎn)眼星辰鋪開,夜色漸濃。云瑯被山風(fēng)吹醒,頭痛欲裂,口干舌燥。他搖晃了下腦袋,扶著亭柱站起。
身上飄落一件白色的披風(fēng),云瑯目光一凜,是誰給他蓋的披風(fēng)?腳踢到一個東西,他滿臉疑惑地拾起,表情驟然呆滯。這正是當(dāng)年花不棄被蒙面老人帶走時他送給她裝著糖人的木盒,里面的八仙已經(jīng)沒有了,另放著兩個糖人,一男一女。
時光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的元宵佳節(jié)。他掛了滿院燈籠博她一笑,送了搪人向她賠禮道歉。只是盒中現(xiàn)在的兩個糖人已換了姿勢。男的頭高高昂起,神情據(jù)傲;女的笑靨如花,低低一福。
一顆心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云瑯驚得奔出小春亭大吼出聲,“不棄!花不棄!你在哪里?!
”
山間回響著他的呼聲,久久不絕。他拾起披風(fēng)瘋了一般奔到茶鋪,老板正收拾東西準(zhǔn)備關(guān)門了。少年激動的神情嚇了他一跳,見他手中拿著披風(fēng)已明白了幾分,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