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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耽誤虞撫芷渡劫,他跟祝歸忱、江重吟三人特地施術拖延了無妄城陣法的開啟時間, 沒想到這一等, 就是兩個月。
祝歸忱原本想一起跟去淮歲那邊看看情況,卻被淮歲無情的拒絕了,讓他好好在萬骨鬼蜮內部待著。
一位魔城的坐鎮長老道:“當時我剛把最后一位修士收入道域, 那城忽然一陣地動山搖, 城中所有東西盡數被摧毀, 出又出不去,只有兩條路, 要么待在那里被陣法絞殺, 要么就往萬骨鬼蜮跑,想著還有一線生機, 我就到這里來了。”
“是啊, 那天的情景確實可怕, 老夫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兇殘的陣法。”老葛接話,他是專業的陣法師,卻怎么也琢磨不透該如何破陣,只是憑陣法師的直覺看出來這是一個兇陣。
然后沒想到入萬骨鬼蜮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紅衣修士,他們不認識他,也看不透他的修為,搞了個烏龍,還把人家錯認為魔主來著。
結果上去跟他打,三四個長老硬生生沒打過一個人,咳,說出來還有些丟人。
“奇怪的是這萬骨鬼蜮居然空蕩蕩的,一只魔都看不到。”說這話的是北洲的柳長老,是個很注重保養的女修士,發髻高挽,衣香鬢影,說起話來也溫溫柔柔的。
他們來到這里已經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誰知道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
淮歲便道:“除了相柳和仙族的尸骨,這里確實應該是個死地。”
若是沒有相柳一事,這里應該還是一片荒漠,原本就人跡罕至,讓他用結界封起來之后,更不會出現別的東西。
當然,作為相柳的埋骨地,這里魔氣滔天,時間長的話,誕生幾只魔也不奇怪。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可結合得來的各種信息,應該也能將情況拼出個大概。
其實當初并非所有仙族都死了的,有一個神雖然身受重傷,但好歹撿回來一條命,淮歲記得還是他送那人回去養病的。
那人也是最后一個跟相柳交手的神,當時情況緊急,淮歲沒想太多,但是現在仔細想想,是在除魔過程中做些手腳也并非不可能。
相柳生命力頑強,又極難滅殺,只要留下一顆頭,都有復生的可能。
相柳輾轉流落到靈蘊大陸上的時候就剩下一顆頭了,其余八顆頭,四顆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灰飛煙滅的,但另外四顆卻都不知所蹤了。
若是偷偷斬落相柳一首,并保持頭的形態不滅,在其尸身魔氣的滋養下,再次蘇醒并非難事。
淮歲之所以斷定相柳沒死,就是因為南洲大面積出現的魔種,那是相柳才會的腌臜手段,單憑這一點就足夠說明一切。
更何況他結界所針對的就是相柳,就算相柳真的恢復幾分魂魄,要想從這離開也絕非易事,除非有人幫它。
衡冬看見了淮歲之后十分驚喜,從虞撫芷的懷中跳下來之后,直接賴在他肩膀不走了,聽見淮歲這么說,抬起舔貓爪的頭,飛快的否定道:“才不是呢!你們來的太晚了,沒見到這里飄來飄去的魔,是我跟王把他們消滅的。”
話里話外透著一股明晃晃的‘求夸獎’的語氣。
淮歲便笑著摸摸他的腦袋,附和了一句:“很厲害。”
按照青耕謹慎的性格,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那些自燃的魔族中,應當有不少都是萬骨鬼蜮出去的。
如今聊夠了,人也到齊了,那么就另一個要緊的問題就該被提上日程了--怎么出去。
老葛這些天也沒閑著,一直盡職盡責的研究陣法來著,然而嘗試了好幾種思路,卻沒有一個能破陣用的,這讓他覺得非常挫敗。
“我們在萬骨鬼蜮待了這么長時間,宗門定會發現異常,說不定他們已經在救援的路上了。”一直插不上話,被長老們暫時放出來透氣的一個修士道。
“就算他們發現異常也沒辦法。”虞撫芷沉思道:“若我沒記錯,羅天陣法自成一界,主絞殺,此陣法一旦開啟,落入陣法的人便會強行被切斷同外界的聯系,外界之人根本無法找到這里。”
“絞殺?陣法早就已經開啟,為何我們卻未感受到一點殺氣?”一名藍衣修士疑惑,甚至還張開雙臂感受了一下,除了靜就是黑,除了出不去之外,似乎沒什么可怕的。
“那是因為缺少獻祭人選。”琉卻遙懶洋洋抬眸,定格在不遠處的一塊黑色巨石上,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這不,人就來了。”
眾人便循著他的眼神方向望過去,只覺得忽然一股及其洶涌的魔氣落在石頭頂端,絲絲縷縷的紅色霧氣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模樣,模糊的五官,脖子以下隱沒在魔氣勾勒出的斗篷中。
然而即便如此,虞撫芷還是憑借著重生時的記憶認出來,這就是最后血洗修真界的罪魁禍首,魔主--她不知道魔主本名來著,只是他的部下都這么叫他。
但虞撫芷如今恢復了記憶,知道他原本的名字:“青耕。”
那個跟她共同享有一份神授的神,更準確說,那該算個半神。
那人影沒動,只是朝虞撫芷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一一略過淮歲、江重吟、琉卻遙,最后停留在祝歸忱的身上,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是被那雙黑洞洞眼盯著,眾人難免覺得心里發毛。
“別這么看著我。”祝歸忱一向矜貴的臉上出現些許嘲諷,雖然依然是之前慢條斯理的語調,但其中的不耐煩顯而易見:“怎么,覺得我在這兒很意外?”
“確實有些意外,畢竟在我的認知里,你活不過三個月。”聲音粗糲難聽,還有格外的疊音效果,震的人耳膜疼。
上界的神殿是禁地,作為鎮壓各種兇獸的地方,從來不允許外人進入,只除了一次,古神隕落的地方生出了一株菩提樹,但不知道是因為神殿煞氣太旺還是土壤肥力不夠,那株樹蔫了吧唧的就要死了。
于是神殿第一次破格允許兩個人進入,一個是云絮,另一個就是青耕,至于為什么是他們兩個,那是因為八位獲得神授的神中,只有他們是植物成妖,由妖化神,所以應該對照顧植物生長這一塊,有天然的優勢。
那棵神樹生長神殿深處,由于神光指引,兩人倒也沒迷路,只是不免要路過鎮壓相柳的無界地,云絮倒沒啥,躬身拜一拜就過去了,但青耕,虞撫芷現在仔細想想,似乎在那站著,盯著無界碑看了很久,直到她發現讓人沒跟上來,叫他名字的時候,他才重新跟上隊伍。
青耕這個神吧,雖然跟虞撫芷同用一份神授,但他孤僻陰郁的很,平時從不跟別的神來往,說話也是冷冰冰的,跟沒有感情一樣,口頭禪不是“不必”,就是“無聊”,似乎是不屑于跟他們說話一樣。
云絮,也就是虞撫芷,一開始還以為他是遇到了什么困境或是被別的仙神排擠才這樣的,最后在她堅持不懈的跟他接觸了一段時間以后,終于發現,他這樣只是單純的因為脾氣臭。
虞撫芷也不是圣母的性格,之后也跟其他人一樣不理他了。
所以那次她也沒太在乎。
菩提樹苗跟無界地相隔不是很遠,兩人又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那是虞撫芷第一次看見金色的菩提樹。
很小的樹苗,還沒她人高呢,樹干褐紅色,三兩片金色的小葉子蔫蔫的掛在上面,有的已經枯萎了,光禿禿的枝干格外引人注目。
還有它的根部,有些根須已經露出地表,沒露出來的地方也已經腐爛了。
從根部腐爛,這樹還有救嗎?
“這樹要死了,沒得救。”青耕站在她旁邊,面無表情的說出了這句話,然后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虞撫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