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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母不愿意長孫愉愉當猴子給人看。
不過話又說回來,借著這次的事兒,安母才看出來,陸行疼媳婦那功夫都是用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的。以前他怕自己不喜長孫愉愉,所以面上就冷著她,還做出心有她屬的假象,讓她對長孫愉愉產生了同情心,也沒再難為她。
就那次她打了長孫愉愉,陸行不僅沒為長孫愉愉說話,反而還跑去老太爺跟前替自己說話,讓她一顆心熨帖極了,也是打那兒起,她對長孫愉愉的心態才發生變化的,如今安母自己想來,才明白陸行之所以那樣做卻是為了更好地護著他媳婦呢。
比如這次,雖說長孫愉愉守靈是受了些苦,但大家看在眼里,就曉得她是個孝順的,不像其他房的年輕人受不得苦。到后來,長孫愉愉順理成章的病倒再不出現,也就沒人說什么閑話。
安母思及此將陸行叫到跟前,“你媳婦病了這幾日,你怎的都不回去看看?”
陸行道:“她沒什么大礙,身上起疹子,只要不去撓,不化膿就沒事兒。我回去看她也沒用,這邊兒卻是更離不得。”
安母心想,你就跟這兒裝唄,泉石一天兩三趟地往東山跑是為了什么?
想歸想,安母也得承認陸行這樣疼媳婦,不叫人生煩,不像那陸從,疼媳婦疼在表面上,讓人看了只覺得膈應和厭煩。再想想他前頭死了的媳婦,真真是叫人瞧不上他。
陸行是真的一直沒回東山看過長孫愉愉,實在太累了也是去瑯玕院睡一會兒就成了,如此直到老太爺被抬上山下葬才算歇下。
長孫愉愉看著臉色明顯蒼白許多的陸行,不由擔心道:“你沒事兒吧,那時候傷都沒養,卻一直在靈堂待著。”
陸行道:“我沒事,皮肉之痛反而好過心里的難受。”
長孫愉愉知道陸行跟他曾祖父的關系一直很好,小時候老太爺沒少帶他。
“我想在老太爺的墓旁結廬守半年。”陸行道,“你若有事便讓泉石來叫我。”
長孫愉愉雖然略有不舍,卻也知道陸行已經下定了決心。
陸行結廬而居是不生火的,所以每日早晚都得給他送飯。
這日長孫愉愉迎著朝霞往陸行結廬的地方去,以至于陸行有些驚訝。“這么早,你怎么來了?”
“來給你送飯呀。”長孫愉愉舉了舉手里的食盒。
第197章
雖說老太爺的墓地也在東山, 但是卻在東山北麓,離他們住的院子有一個多時辰的距離。
“你沒必要自己來,讓泉石跑跑腿就成了, 太遠了太辛苦。”陸行接過食盒,拉了長孫愉愉坐下,替她擦了擦鼻尖細細的汗珠。
“當初給老太太汲泉煮茶, 比這還遠呢, 還得爬山, 那時候你怎么不說太遠太辛苦?”長孫愉愉嬌嗔道。
陸行道:“你那是盡孝,咱們是夫妻, 卻沒必要。”
“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老太太都跟我說了, 就是你給她出的主意讓我爬山。”長孫愉愉擰了擰陸行的腰。
陸行“哎呀”了一聲, “別鬧。”
被這樣輕斥,長孫愉愉就覺得委屈了,她如今在陸行這里,是一點兒氣兒也受不得的,于是話也不說了, 只噘著嘴一臉自己很委屈的樣子看著陸行。
陸行嘆了口氣,貼近長孫愉愉的耳根道:“都說要得俏一身孝, 我就是知道自己克制不住, 才來守墓的。”
長孫愉愉只當陸行是在玩笑, 戲弄自己。誰知陸行卻捉了她的手自己去探知真相。
長孫愉愉跟被火燙了似地縮回手, 一張臉紅得跟新娘子的蓋頭一樣, “你, 你怎么……”
陸行卻是沒尷尬, 畢竟是老夫老妻了,“在船上就一直沒親近過,你那會兒怕鬧出動靜兒死活不肯,后來回到人境園就再沒顧得上,你數數這都多少日子了?”
長孫愉愉滿臉指責地看著陸行,這人成日里都想些什么啊,還守孝呢。
陸行無奈地道:“不是我怎么著,而是男子自然就如此,我算是自制力不錯的了,只要你別來招我。今后別給我送飯了,讓泉石跑就行。”
長孫愉愉面紅耳赤地回了東山小院,但次日卻沒聽陸行的,依舊拎了食盒去給他送飯,不過這回沒送到他屋子跟前了,而是在轉彎處就停下,讓蓮果拿了食盒前去。
本來做妻子的給丈夫送飯也沒什么,只日復一日的,他二人如此相處的情形也就傳入了老太太的耳朵里。
“老太太,九爺這守孝的心也太誠了,連華寧縣主都避著不肯見呢。”富華家的在安母跟前湊趣道。
安母不以為然地道:“什么不肯見?他們夫妻倆的事兒外人看不明白,看見的未必就是真的。”
但大部分人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也就是陸行在認認真真為老太爺守孝,連自己的媳婦都不見,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卻說陸行安安靜靜地一邊服喪一邊整理他西行的筆記,進展頗快,有時候他自己也忍不住感嘆,沒有女人在身邊,果然做很多事兒都能更專心更快速。
但長期沒媳婦的日子也熬不住,陸行半年后便回了東山小院,也沒說自愿多服幾個月的。
服完喪,陸行便去了諫山書院做先生。
一時間諫山書院的學子簡直爆滿,畢竟陸行可是連中六元的人,如果說小三元還能有些水分,但能連中大三元的,卻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有學問,有本事。為著他這份本事,也有無數的學子往諫山書院趕。
再就是那有遠見的,此刻不燒陸行這個“冷灶”,卻又更待何時?
至于陸行一般的應酬是能推則推,只安安心心地教書和做學問,長孫愉愉學著陸行,更是深居簡出,一切人情客往都不參加,只每五天下山去給老太太和羅氏請個安。
山居生活簡樸,以往長孫愉愉可能不習慣,但是從西域回來后,對她來說只要能洗澡的地方都算是好地方了。
平日里也并不無聊,她自個兒也要寫“西行記”,還有就是腦子里有很多樂社的靈感想譜成曲子。
一說起譜曲,長孫愉愉難免就想起了姜云,想和她交流。
“哎呀。”長孫愉愉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就說我是不是忘記什么了,可就是想不起來。”
陸行放下手中的筆看向她道:“忘記什么了?”
“怎的沒看到云姐姐啊?”長孫愉愉指的是老太爺死的時候,來客里不見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