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外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韋嬛如見她哥哥走了,這才紅著臉轉向陸行道:“真沒想到陸世兄還有修復古畫的絕活兒,華寧那幅畫我知道,一直是她的心病,她小時候弄壞的,心里一直存著。”
陸行點點頭,沒接話,他也知道韋嬛如這只是在陳述。
“不過,被她這么一鬧騰,陸世兄將來怕是不得閑了,可能很多人都會找上門來請你幫忙的。”韋嬛如道,“我爹說,若是世兄想在仕途上有所建樹,怕還是要少接這些活兒才是?!?
“多謝老師關心,也多謝世妹。”陸行拱手道。
陸行一路將韋嬛如送到巷口,兩人卻再沒說過話。韋嬛如是女兒家有自己的矜持,先才說那許多話已經是出格兒了。更何況她和長孫愉愉在院子里說的話陸行說不定已經聽到了,這就讓她更覺得汗顏。
“陸世兄,剛才華寧說我的話,你聽到了么?”韋嬛如問。
陸行不肯輕易騙人,所以點了點頭。
韋嬛如漲紅了臉道:“陸世兄,我,我不是越俎代庖,我只是,我只是……”說到這兒,她羞愧得都要哭了。
陸行輕聲道:“我明白,你是被華寧縣主給繞了進去?!?
韋嬛如聞言不由松了口氣,繼續為自己解釋道:“世兄,華寧是個無法無天的性子,她自己任性妄為卻不管別人,我是怕她累了你的名聲才說她的?!?
陸行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第64章
卻說長孫愉愉出了陸府, 見天幕低沉將雪,寒冷刺骨,不由長長地吐了口氣。其實別看她把韋嬛如氣得要死, 韋嬛如那話又何嘗不是把她給氣得夠嗆。
她當陸行是什么寶貝疙瘩呢?以為自己要搶他?她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到了如此地步,還猜忌上了,長孫愉愉不是不傷心的。
上了馬車, 長孫愉愉悶悶地不說話, 蓮果怎么逗她, 她都不高興。
誰知馬車突然急剎地頓住,長孫愉愉毫無防備地就往前撞了去, 虧得她的馬車四壁都有軟墊,否則非得受傷不可,即便這樣也還是讓她的手腕撐住身體時被擰得生疼。
待馬車整個挺穩后, 確定長孫愉愉并無大礙, 蓮果氣不打一處來,就要跳下馬車去看個究竟。
不過不等蓮果去看,在外頭護衛的肖子清就趕緊走到車簾旁邊道:“縣主,是有個人摔在咱們馬車前了?!?
“這人怕不是要訛錢吧?”蓮果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能在公主府駕車的車夫,駕車的經驗都是十分老道的, 絕對不至于在大街上能撞到人。因為晉陽公主最忌諱的就是這個,曾數次三番地叮囑府上下人, 絕對不許打著公主府的旗號出去行惡, 否則嚴懲不貸。
肖子清也不知道那人具體是個什么情況, 先才她也是急著來確定長孫愉愉有沒有受傷, 順便稟明情況。
“我下去看看。”長孫愉愉道, 于情于理她這個馬車的主人都要出現的, 卻不能叫人背后說她公主府如何如何。
肖子清扶了長孫愉愉下車, 走到馬車前頭時,果然見一名年輕男子倒在馬蹄之下,臉上青白,嘴唇透烏。大冬日的他卻只穿著一身單衣,腳上鞋都沒有,但看裝扮卻不像是販夫走卒,倒是個讀書人模樣。
車夫此刻已經跪在了長孫愉愉跟前,“回縣主,小得絕對沒有碰到他,是他自己倒過來的??h主是知道的,此刻是在大街上,縣主又在車上,小得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縱馬奔馳的,一路都是行得極慢的?!?
長孫愉愉點點頭,“肖姨,麻煩你查一下這位書生的傷勢。”
說罷,長孫愉愉才轉頭對車夫道:“王大,你起來吧,你駕車我素來是信得過的?!?
可王大還是不敢起身。
直到肖子清查完那男子的傷勢抬頭道:“縣主,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我想著怕是又凍又餓才暈死在咱們馬車前的?!?
長孫愉愉點點頭,探身朝躺在地上的男子看去,哪怕是跌倒在地上,他也是凍得蜷縮在一起的。
長孫愉愉伸手拉開自己狐裘的系帶,在蓮果驚呼之前,長孫愉愉已經脫掉了身上的狐裘披在了那男子的身上?!靶ひ?,你叫兩名家丁上來把他抬到方陽院去,即便不是咱們撞的,但他既然倒在了咱們馬車前,那也是種緣?!?
肖子清點頭應是,后面的家丁聞言,不用喊就小跑著過來了。
王大也趁勢起了身,幫著家丁們抬起那男子來。
蓮果和肖子清這邊卻是趕緊簇擁著長孫愉愉上了馬車,蓮果更是抱怨道:“縣主怎么就把自己的狐裘解給他了?也不當心自己著涼,若真是有個頭疼腦熱的,奴婢等又只能去公主院子里罰跪了?!鄙徆贿呎f一邊把馬車里備用的另一襲洋紅地寶相花紋天花錦面白狐毛里的狐裘拿出來給長孫愉愉披上,又把手爐不容拒絕地塞進了長孫愉愉的手心里。
“我看他凍得厲害,怕是上京趕考沒有了盤纏,連衣裳都當了。那狐裘就當送他吧,賣了還能湊點兒銀子?!遍L孫愉愉道。
“縣主就是太心善了?!鄙徆馈D呛媚膬褐挂稽c兒銀子啊,都夠他這回沒考中繼續再考三年的花銷了。
心善么,長孫愉愉倒也不能否認。她娘就常說,越是她們這樣的人家,越是要心善積德,才能長久。不過長孫愉愉這樣做,又是當著那許多圍觀人的面,被人說一句“沽名釣譽”也行。
果不其然,就這么一樁事兒,轉日長孫愉愉就被傳成了救苦救難的天仙下凡。她本就美貌,那日雖然戴了帷帽,但那優雅的做派那窈窕的身姿看在老百姓的眼里那就是天仙了。
卻說回長孫愉愉聽蓮果說她心善,不由心里一動?!把矍浦髂暧胁簧賹W子得到京城參加秋闈,如剛才那人一般窮困無衣的只怕也不少。方陽院本就是娘親平日發善心收留人的地方,今后若是在路上遇到這樣的事兒,就把他們救回方陽院去吧。娘親那兒,我去說,找人專門負責這一冬的救濟,到時候拿了對牌領銀子?!?
蓮果笑道:“才說了縣主心善,這就又做上更大的善事兒了,菩薩聽了肯定會保佑縣主你這樣的人的,讓你長命百歲?!?
長孫愉愉嘆了口氣,長命百歲她是不敢期望的,只希望能比自己娘親晚一些就行了,否則她白發人送黑發人該多凄涼???
不管怎么說,做了好事總是讓人心情愉快的,長孫愉愉將韋嬛如拋之腦后,看著小幾上那幅修復好的《新篁圖》,滿心想著她娘看到了一定會既驚詫又歡喜的。
話說長孫愉愉還未到家,陸行這邊卻已經吃上晚飯了。
傅婆替陸行擺上碗筷,嘴里道:“哎,小縣主這一去,咱們的伙食可就得從天生掉地上了?!?
陸行不說話,只夾了快爆炒羊肉吃,著實是又鮮又嫩,回味余甘。
青老敲了敲自己的腿,“哎,不行啦,年紀大了,一到冬天這老寒腿就讓我整宿睡不著?!?
陸行不說話,又夾了筷醋溜白菜放入嘴里。
泉石則是悶頭吃飯不說話,但明顯是食不下咽的感覺。
傅婆知道要破自家公子的“閉口功”不容易,她繼續道:“不過話說以前單獨看韋姑娘的時候覺得她已經是秀美絕倫了,但今兒跟小縣主撞上,這么一比啊,才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姿國色啊。小縣主那臉蛋,光是想想都下飯,對吧?”
這話也不知是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