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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是知道陳一琴的性子的,若是她自己心儀陸征,是絕對問不出這種問題的,所以他一下就想到了某人,自己這表妹怕是在幫人打聽消息。至于是幫誰,簡直是不言而喻,陸行很不喜歡長孫愉愉這樣利用陳一琴,卻也不好在陳一琴面前說她好友的壞話。
“我們私下并不會討論這種問題。”陸行道。除非是極其交好的無話不說的朋友,否則他們討論的話題就不會涉及這些私人問題。至少他跟陸征的關(guān)系還沒好到能說這些事情。
見陳一琴的臉上露出明顯失望的神色,陸行笑著反問:“你們姑娘家聚在一塊兒難道會討論這些?”
陳一琴被將了一軍,臉開始泛紅,嘴里道:“我們當(dāng)然也不討論,不過我只知道這幾天嬛如姐姐時常借故來找我,我才提了一下想繡張帕子,她就主動給我畫花樣子。”
沒有陳一琴想象中的不好意思,陸行輕笑道:“挺好的,看來你們以后能相處得不錯。”
這下反而讓陳一琴更不好意思了。
“九哥,你們什么時候能成親啊,我都想抱小侄兒了。”陳一琴特別喜歡孩子,想著陸行和韋嬛如的孩子一定特別白嫩嫩的可愛。
“韋姑娘的母親還想留她兩年。”陸行道,語氣里隱約有一絲遺憾。所謂金榜題名,洞房花燭都是人生樂事,前者他已經(jīng)有了,但后者卻還要等待,這對過了二十的男子而言的確是種惆悵。何況韋嬛如還是個很美麗的姑娘。
陸家的家風(fēng)對男子管束得緊,陸行這等年紀(jì)正是年輕火盛的時候,強(qiáng)行壓住,能不遺憾么?
陳一琴道:“哎,九哥你那院子得早些有個女主人才好。”顯然她也是嫌棄陸行的院子簡陋了。
陸行沒答話,只笑了笑。
八部草原上,草原貴女看到中原貴女時,都是騎在馬背上嗤之以鼻的,就差沒明說“弱雞”兩個字了,這種情況彼此不賽上一場是得不到好轉(zhuǎn)的。
所以長孫丹等人跟草原貴女的馬球賽很快就定下了日程,美人打馬球總是吸引人的,草原貴女雖然不喜歡中原女子,但草原的男子卻是挺會欣賞中原姑娘那種裊娜優(yōu)雅的美的。
因此消息像長了翅膀的鳥雀一樣,迅速地傳遍了大草原。
鐘雪凝每日里看著一身紅色騎裝的長孫丹等人在山后訓(xùn)練馬球,就忍不住羨慕又嫉妒。“這下可好了,風(fēng)頭全被她們出盡了。孔重陽也是個沒心氣兒的,長孫丹等人那樣對她,她還貼上去。”
“我看了看,她們那里面有些人打得可真是臭。”方子儀也有些遺憾,她的馬術(shù)和箭術(shù)上次同鐵真部比的時候就大出了風(fēng)頭,此次馬球賽她覺得自己先天優(yōu)勢比長孫丹那邊有些人高多了。
長孫愉愉道:“風(fēng)頭不過是一時的,你們既然看了她們訓(xùn)練就當(dāng)知道,她們是打不過多羅郡主等人的。”多羅郡主是草原八部里最強(qiáng)盛的天鐸部的貴女,氣焰非常囂張,才剛鞭打了一位擋她道兒的宮女。
“可我不希望她們輸。”陳一琴誠實地道,畢竟她們代表的是中原。
長孫愉愉道:“希望是一回事兒,但實際又是一回事兒,你們卻別心軟,到時候如果她們來找你們替補(bǔ),你們最好別答應(yīng),否則輸了的事兒指不定就得栽在你們頭上。”
說完長孫愉愉就回自己的營帳休息了。
方子儀朝著她離開的方向聳了聳肩,“這些日子愉愉的心情都不好。”
杜麗棠道:“那能好得了么?這場馬球賽連皇上都關(guān)注了,長孫丹又日日纏著陸世子,哎。”
纏著陸征的卻不止長孫丹,即便是她們那小圈子內(nèi)心儀陸征的也大有人在,只是很多人不好在明面上跟長孫丹爭而已。
陸征實則也有刻意地避開長孫丹,每每指點球技的時候,也總是會顧及她們球隊的每個人,尤其是孔重陽,誰讓孔重陽的騎術(shù)在里面是最精湛的,所以她擔(dān)當(dāng)了主攻。
長孫愉愉和鐵真蘭珠并肩站在小山坡上看著不遠(yuǎn)處熱鬧非凡的馬球場,后者道:“還以為這次能跟你再比一場呢。”
長孫愉愉道:“太熱了,我才不打球呢。”
鐵真蘭珠看著長孫愉愉身邊給她舉傘的健婦,低聲道:“干嘛不曬太陽呢,曬著多舒服啊?而且多曬太陽身體底子才好。我們草原上的人都知道,太陽才是我們力量的來源。”偏這位縣主走哪兒都帶著人打傘,皮膚白得跟天上的白云一樣,好是好看,可就是沒什么煙火氣兒。
長孫愉愉沒在用把心思用在跟鐵真蘭珠聊天上,只是仔細(xì)地觀察著球場上的人。
鐵真蘭珠用馬鞭指了指孔重陽,“那群人里也就她看著還像個樣子。”
長孫愉愉看著孔重陽將一個水囊遞給了陸征。雖然她背對著自己,但那神情長孫愉愉用腳指頭猜也猜得出是什么樣,一定是含羞帶怯,卻又帶著藏也藏不住的關(guān)心的。完全就是在長孫丹碗里搶肉吃的感覺。
“你在笑什么呀,華寧?”鐵真蘭珠疑惑地道,總覺得長孫愉愉臉上的笑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的笑,所以古怪。
“可算有個像樣子的人,自然要笑。”長孫愉愉意有所指地道。
馬球賽是長孫愉愉等人到草原后第七日比賽的,賽前一日,長孫丹她們隊里有個姑娘墮馬傷了腿,臨時去求方子儀。方子儀左右為難地來問長孫愉愉的意見。
長孫愉愉直接朝她翻了個白眼兒,如果方子儀不想去的話壓根兒就不會來問自己的意見,她不愿做惡人,只能道:“你自己決定就好。”
方子儀苦笑道:“我可不想落得韋嬛如的下場。”
“放心吧。”長孫愉愉笑道,“我只是擔(dān)心輸了比賽之后……”
方子儀道:“不管怎么說,這會兒我不答應(yīng)她們,她們肯定也要背后說咱們不想中原贏的,所以還不如上去拼一拼。”
“這話在理兒。”顧靜婉道。
長孫愉愉自然就更沒有反對的理由了。
但結(jié)果不出她所料,長孫丹這支隊伍輸?shù)媚墙幸粋€慘,簡直是慘不忍睹,一路都被多羅郡主等人壓著打,一場馬球賽下來居然一個球沒進(jìn)。
這場球賽看得長孫愉愉在觀賽臺火冒三丈。如果真是技不如人也就算了,但那明明就是內(nèi)斗。孔重陽雖然被陸征指定為主攻,但那群姑娘們一個傳球給她的都沒有。
方子儀就是個陪跑的,也完全被隔絕在了球外。哪怕她能有機(jī)會從對方手里搶到球,最緊要的關(guān)頭也會被己方給破壞。
當(dāng)然這只是一開始,到最后長孫丹等人真心想認(rèn)真打的時候,士氣早就跌落得完全沒有了。因此不熟悉馬球的人,或者不知道內(nèi)部情況的,還有些看不出她們那些姑娘間的爭斗。
比賽一結(jié)束,孔重陽就氣得滿臉通紅地騎馬跑了。
長孫丹卻風(fēng)度儼然地跟多羅郡主互相行了禮,有說有笑的,大有效仿當(dāng)初長孫愉愉跟鐵真蘭珠的意思。
方子儀回來時也是氣得臉紅,“我以為她們是想贏的,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那次孔重陽都拿到球了,我親眼看到史墨梅故意縱馬碰上了孔重陽的球仗,讓她控制不穩(wěn)地被人劫了球去。”
“我們沒看到啊。”顧靜婉詫異道。
“這種動作怎么能讓你們看到,要不是我多加留心,也看不到呢。”方子儀氣憤地道,“她跟孔重陽怎么弄的呀,不是和好如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