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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麗棠偏頭想了想,“是燕州青山關么?”
朱慧蘭點點頭。
“我記得如今那關上的宋將軍卻是我祖父當年的下屬。”杜麗棠道。她爺爺因軍功封了靖遠伯,她大伯會襲封,她爹是幼子,卻是靠自己的本事走了科甲之路,得中二甲進士進而得官,如今卻是比她大伯還風光些。
朱慧蘭不敢置信地看著杜麗棠,滿眼的崇拜。
杜麗棠道:“我也不太敢確定,不過我回去可以跟祖父說一聲,讓他寫封信你讓人帶去,看能否在青山關起作用。”
朱慧蘭連敷臉也顧不上了,“多謝杜姐姐,肯定能用上的,我不打算讓人帶信去,我打算自己走一遭青山關,既然是我的生意,我就得親眼去看著。”
“你一個女孩兒怎么去啊?”顧靜婉驚奇地道,眾人也都坐直了身子看向朱慧蘭。
朱慧蘭道:“我這模樣,誰又當我是女孩了,別人都嘲笑我癡肥像豬。”
其實這話也是顧靜婉等人的心聲,只教養使然不好說出來,卻沒想到朱慧蘭自己說了出來。
“我就想像盧三娘那樣做個大女商人,那樣哪怕嫁不出去也沒關系了。”朱慧蘭嘴里的盧三娘卻是前朝大名鼎鼎的生意人,一個人撐起了她夫家的生意,很是有名。
眾人沉默不語,雖說盧三娘很出名,但對她們這些貴女來說,卻也還是不入流的人。但朱慧蘭要當女商人,她們又能說什么?別的朱慧蘭也做不了呀。
長孫愉愉卻道:“你有這想法也不錯。只是麗棠姐姐那邊兒是一條路子,卻也不能說是萬全之策,咱們得多管齊下,你再想想可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
朱慧蘭想了想道:“去青山關為了能長期運參,還得打點上下的關系,包括那些山寨,否則很可能人財兩失。我想著這次去也得搞出點兒名堂來,還需要些本金,我手里卻還不夠。”
長孫愉愉問:“你還差多少?”
“聽我外祖父說,當年他們走參的時候一次都要購置五萬兩以上的人參,這樣當地的參戶才看得起你,才肯把人參給你。后來我爹管著走參生意時,本金小了不少,越做越小,這才被京城商會給奪了參路。”
“那你還缺多少?”鐘雪凝著急地問。
“我這邊湊活湊活就只有一萬多兩銀子。”朱慧蘭難堪地道。
但陳一琴等人聽在耳朵里,這就已經是天文數字了,想不到朱慧蘭被她爹那么不喜居然還能有這么多私房錢。要知道,陳一琴若是出嫁,她的嫁妝銀子頂多也就一千兩了不起了。便是許嘉樂那樣的,家里能給她出三千兩銀子就是特別看重了。
長孫愉愉卻是覺得,朱慧蘭可能真有點兒生意頭腦,她那一萬多兩銀子不是她爹給的,而是她這兩年自己私下賺來的。至于她為何知道,這自然是晉陽公主查了朱慧蘭的底細,她是不會讓隨隨便便的人接近她寶貝女兒的。
朱慧蘭看著沉默的眾人,也知道這些貴女其他的本事或許頗大,但幾萬兩銀子卻真不是她們能拿得出來的。
長孫愉愉想了想道:“做什么事兒也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我倒是可以借你兩萬兩銀子做本錢。”
“愉愉。”鐘雪凝低呼了一聲,這是在提醒長孫愉愉不要太沖動。
長孫愉愉道:“我這是幫人幫到底吧。慧蘭,你有信心嗎?”
朱慧蘭立即道:“我有,縣主你放心吧。這錢我也不白借,這人參生意,咱們五五分如何?”朱慧蘭出的本金雖然少,但她還有人力物力,所以五五分卻也合理。
長孫愉愉搖了搖頭,“我卻不想在你這樁生意里占股,而且這件事也不單單是我在幫你,將來用到人的時候還大有人在。我是這樣想的,你賺了銀子后,將本金還我就是。然后再給出一成的干股給我們琴社。以后咱們這些人里不管誰出嫁,咱們就從這筆錢里出份子給她道賀如何?慧蘭,咱們也不白拿你的,你須知道,你這走參生意要長久而不再受京城商會的限制,光靠你一個人是不行的。”
不善于跟阿堵物打交道的貴女有些還沒聽明白。
鐘雪凝卻道:“慧蘭,你跟我們說實話,這一成干股,每年大概能分多少銀子?”
朱慧蘭想了想道:“我也不敢瞎說,今年是第一年,以我手里的本金來算,一成干股約略是一千兩,但以后每年會逐漸增加的。”
鐘雪凝笑道:“如此說來,就算是一千兩,咱們幾個分起來,若是今年出嫁也能得一百來兩的賀禮了咯?”
方子儀啐了她一口,“嫁嫁嫁,誰急著嫁人啊?羞也不羞?”
長孫愉愉道:“不急著嫁人正好,以后這一成股可值不少銀子呢。再有我也知道你們有些人手里頭有點兒私房銀子,這次倒不妨試試水,往慧蘭的生意里投一點兒,也能盤活銀子。現如今慧蘭是本金不夠,以后等她本金夠了,你們就是想投銀子,人家也未必肯收的。”
這話卻是驚醒了許多人。而她們當中不乏聰明人,此刻也想明白了,朱慧蘭說什么走參缺本錢,其實就是想給她們送銀子的意思,又怕她們瞧不上那點兒阿堵物,這才委婉了又委婉。
第41章
朱慧蘭立時覺得長孫愉愉可真是厲害。她現如今是受制于人, 所以長孫愉愉說什么自然是什么,但真如她說的,以后自己生意做大了, 她未必肯分潤利潤給其他人的。
朱慧蘭好歹也是鐘雪凝的表姐,她曉得這些貴女們,別看表面多光鮮, 實則家里很可能是拆東墻補西墻, 將來出嫁是個什么光景還不一定呢。
至于長孫愉愉之所以會攬這件事, 卻是因為她發現,只靠感情維系的關系還是太淺薄了, 加上利益的捆綁才更穩固。琴社有了這一成干股,大家也能更齊心合力一些,除非她們真不缺銀子。別人固然還能勉強敷衍, 但長孫愉愉知道許嘉樂家里的情形卻不是那么好, 她二叔雖在吏部考功司,但她爹的衙門油水卻沒多少呢。大房、二房一對比,許嘉樂心里只怕是有很多難以啟齒的情緒的。
一眾人商量了半晌,又問了朱慧蘭走參的利潤,只說到要回去私下問問自己娘親, 這就是都心動了的意思。
便是陳一琴回到陳府后,都少不得跟姜夫人提了一句, “娘, 你說你要不要投點兒銀子啊?”投錢的事兒陳一琴雖然提了, 但是卻不敢提那一成干股的事兒, 她就怕姜夫人往錢權交易上想。陳一琴作為當事人卻知道杜麗棠和長孫愉愉幫朱慧蘭的時候, 是沒想著她的銀子。陳一琴又覺得自己沒出什么力, 所以那所謂的出嫁賀禮, 她到時候一定會力拒的。
姜夫人瞪了陳一琴一眼,“你們小姑娘家家的膽子可真大。那華寧縣主也真是豪氣,兩萬兩銀子拋出去眼睛都不眨的。但你想過沒有,做生意有賺就有虧,那朱姑娘年紀輕輕,又沒個幫手,你當她有幾成的把握能成事?”
陳一琴想想也是,她母親維持這個家很不容易,的確不能冒風險。
“對了你這幾日住在那別莊,有什么感受,你們幾個姑娘家都干什么了?”姜夫人問,“是作詩還是作畫了?”
“都沒有,愉愉邀請我們去別莊,原來是要咱們騎馬和射箭,她說過兩日鐵真部的郡主要入朝,到時候萬一找咱們中原姑娘比試,我們卻不能丟臉。”
姜夫人揚揚眉,“那你學會騎馬和射箭了?”
陳一琴道:“當然,愉愉給我們找的女師傅可厲害了,我自己弱了些,那師傅就專門照顧我、指點我,愉愉她們也一直幫著我、鼓勵我。不過這幾日可把我給累得夠嗆,又是蹲馬步,又是抱水缸的。”
“抱水缸?”姜夫人奇道。
陳一琴趕緊給姜夫人解釋了一通,“而且愉愉還逼著咱們拉筋呢,她說筋長一寸延壽十年,天天拉著我們練。”說到這兒,陳一琴往旁邊站了站,“娘,我給你來一個。”她說著話就把腿往上一抬,踢得老高了,險些就到頭頂了,“怎么樣,厲害吧?”
姜夫人愣愣地點了點頭,大約是不習慣自己女兒變得如此活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