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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兩?!眳菋赡锉梢暳酥旎厶m一眼。
價格被她二人叫成這樣,還真是沒人敢舉手了。
呂沖恒吞了吞口水道:“行止,京城姑娘出手都這么大方么?這家里得是有金礦銀礦才行吧?你說我現在退親還來得及嗎?”他為人素來詼諧,說這種話也不叫人覺得突兀,“哎,真是后悔定親早啊?!?
陸行也是無奈,他的畫被“這”兩位姑娘相爭搶,還真是不好說心里的感受,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得的銀子都能給百姓帶來實利。
“八千。”朱慧蘭道。
“一萬。”吳嬌娘舉牌時,脖子還扭了扭,很是傲氣。
呂沖恒又道:“行止,你說這像不像兩個紈绔去樓里玩兒,搶姑娘的戲碼?”
陸行有揍人的沖動。
呂沖恒趕緊道:“哦,想起來了,你都沒去過那些場合,可惜了可惜了?!?
說話間,朱慧蘭卻遲疑了片刻,她今兒就帶了一萬兩多點兒來,卻沒想到遇到了吳嬌娘跟她搶畫。
長孫愉愉低聲道:“繼續叫,剩下的銀子我幫你補。”
夠姐妹兒,夠義氣,朱慧蘭此刻恨不能抱著長孫愉愉啃兩口,她立即高舉手道:“一萬二千兩?!?
吳嬌娘恨恨地瞪著朱慧蘭,但最終卻還是沒再舉起牌子,朱慧蘭大獲全勝,忍不住地當場跳了起來,“我贏了,我贏啦。”
呂沖恒輕笑道:“像,真像。”
此刻在榮掌柜的讀了那貼條之后,陸行卻還得站起來朝眾人致意。
長孫愉愉有些詫異那幅畫竟然是陸行那樣的窮酸舉子畫出來的。
有些人的畫作她熟悉到不用知道是誰送來的她也曉得主人,但有些作品她卻也沒有刻意去留意主人,這是自己給自己增加難度,也想看看自己的評斷到底能否得到人的認可。卻不想今兒被朱慧蘭等人給弄成了一場鬧劇。所以說的人的圈子是不能隨便混淆的,那樣誰都玩兒不好。
卻說這幅《山溪逆旅圖》長孫愉愉就不知道乃是陸行那窮酸做的,她也是此刻方才曉得,看來所謂的六元之才還是有點兒可取之處的。
朱慧蘭在看到站起來的陸行時,不知怎么的有些扭捏了起來,臉蛋也紅紅的,她低聲道:“縣主,這位公子長得還真俊俏呢,難怪畫兒畫的那么好。
哪里俊俏了?長孫愉愉鄙視了一下朱慧蘭的審美。
朱慧蘭領會到了長孫愉愉無聲的詢問,微帶羞澀地道:“真的呢,我往他們那邊兒一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啊,就是那個詞兒,鶴立雞群。對,戲本子里不是經常唱什么玉樹臨風么?我覺得就是他那樣兒的?!?
長孫愉愉在內心發翻了個白眼兒,玉樹帶著玉,玉石可不尚黑。
她這完全是偏見到戴著墨鏡在看陸行了。
不過長孫愉愉想了想,覺得陸行和朱慧蘭還挺相配的,一個窮酸,一個卻是豪富,他若是取得這樣的娘子,將來干啥都不愁了,官場也有銀子可以打點了。
“縣主,我能不能自己拿著那幅畫去找那位陸公子,請他鈐印啊?”朱慧蘭一直是個勇于行動的人。
長孫愉愉點了點頭,這個方便之門還是可以替朱慧蘭開的。她感覺自己這也算是在做好人好事兒,似陸行那種人可別以為家中有點兒人脈官場就好走了,沒有銀子開道,許多事兒都辦不成了。別的不說,就是當官的那點兒俸祿都不夠養活他自己的,一般都得靠老婆的嫁妝。
當朱慧蘭朝陸行走過去之后,許多人都在笑。呂沖恒更是捂著嘴轉過身“吃吃”了起來,但陸行卻很從容地站起了身,朝朱慧蘭回了一禮。
“陸公,公子,可不可以請你給這幅畫鈐印???”朱慧蘭有些羞澀地低聲道。
“這是在下的榮幸,也多謝姑娘為那些流民慷慨解囊?!标懶械?。
朱慧蘭沒想到陸行對自己的態度如此溫和有禮,不由受到了鼓勵,她在將畫交給陸行時,低聲道:“陸公子,我爹說過,我出嫁時給我十萬兩的嫁妝,你考慮考慮啊?!?
陸行差一點兒手就抖了。
他身后的呂沖恒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待朱慧蘭一走,呂沖恒立即把住陸行的肩膀道:“行止,行啊,十萬兩啊,我都動心了?!?
陸行淡淡地將呂沖恒的手拿開道:“行啊,回去我幫你寫退婚書?!?
“嘿嘿,開個玩笑嘛?!眳螞_恒趕緊道。
一旁的丫頭來長孫愉愉耳邊回話時,將她也是笑得肚子疼,旁邊在一塊兒算賬的陳一琴等人趕緊問,“笑什么呀?”
長孫愉愉立即將朱慧蘭說的“十萬兩”笑話講了出來,其他人都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只有陳一琴笑得有些勉強和尷尬。
“怎么了,琴姐姐?”長孫愉愉問。
陳一琴道:“你們能不能別開我九哥的玩笑啊,他的親事已經有著落了呢。”
“哦,誰啊?!遍L孫愉愉隨意地問了問,倒不是關心,只是順著話題很自然地問出來了而已。
“是韋家姑娘?!标愐磺俚馈?
“韋嬛如?”鐘雪凝吃了一驚地道。
陳一琴點了點頭。
“你那么吃驚干什么?南川陸家的子弟娶韋相公的女兒也還是配得的。”杜麗棠道。
鐘雪凝聳聳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長孫愉愉卻是知道她的。陸行這人很容易讓人忘記他的出身,主要是每次他都是一襲青袍,一根木頭簪子,就是個兩袖清風的窮書生,為人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晃眼過去都很容易忽略他,虧得朱慧蘭還說什么鶴立雞群。
對長孫愉愉而言,陸行這樣的人突然冒出來說要娶韋嬛如,當然讓人驚訝了。畢竟韋嬛如在京城可是很有名的女子。
這廂長孫愉愉一群人正說笑,以為義賣到此也就告一個段落了,誰知那吳嬌娘沒有爭贏朱慧蘭,只恨得七竅冒煙,于是高聲道:“今日是為了京郊的流民籌錢回鄉,我京城商會吳氏也想為他們出一份力,只可惜所有的義賣品都已經賣了。不知陳大學士的千金可肯為我京城商會的上巳春宴彈奏一曲,我愿以五千兩為酬金。”
此話一出,真真是全場立即鴉雀無聲,因為吳嬌娘實在太過無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