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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琦薇見蘇雨不為所動,漫不經心道:“你還真是沒有絲毫‘準為人、妻’的自覺。”
蘇雨收回視線緘默不語。其實如果沒有人提醒,她常常會忘記自己還有一門親事,而且就算記起,她也沒有真的將周越澤當成自己的未婚夫看待。因此在發現周越澤和別的女孩約會時,她既不難過也不氣憤,只是很遺憾周越澤沒有聽她的意見,選擇了那個看起來不是很懂事的小太妹。
“看來,你還沒有忘記那個‘情圣’?”
“請你不要這么說他!”蘇雨驀地變了臉色,之前的冷淡與鎮靜頓時蕩然無存,因為憤怒呼吸也開始急促了起來。她討厭柯琦薇這么那個人,她討厭柯琦薇在稱他“情種”的時候那種不屑鄙夷的口吻,那感覺就像是將人的一顆真心踩在腳下,可惡至極。
“果然如此。”柯琦薇完全不把蘇雨的生氣當回事,只是意味深長道:“也就只有在提到他時,你才會那么激動。”才會從行尸走肉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蘇雨臉色陰沉,站起身恨不得直接離開,將柯琦薇這副嘴臉遠遠地甩在身后,但這時孫筱雅正好補完妝回來,令她最終還是強壓下怒氣,又坐了回去。
孫筱雅見蘇雨一張臉烏云密布感到十分錯愕,很是好奇柯琦薇究竟說了什么,能令蘇雨有這么大的反應,想當初在泡溫泉時柯琦薇說了那么過分的話,蘇雨也只是皺了下眉而已。
“來來來,蘇雨你嘗嘗這塊芝士蛋糕,是這家餐廳的新品。”或許是因為實在想不出該如何調節氣氛,見服務員適時送來了甜點,孫筱雅的眼睛立刻亮了亮,難得主動接過甜點親自送到了蘇雨面前。
蘇雨努力調整好情緒,向孫筱雅說了一聲“謝謝”。她知道孫筱雅與她們相處的時候挺難受的,她是個悶葫蘆,而柯琦薇又特別喜歡對她冷嘲熱諷,搞得孫筱雅時常夾在她們中間特別尷尬。
芝士蛋糕柔軟香濃,味道和蘇雨之前吃過的不大一樣,看來確實是新品。孫筱雅和柯琦薇不知道在聊什么有趣的話題,兩人總時不時地笑出聲來,蘇雨則一直專心地吃甜點,就好像這可以成為她始終保持沉默的正當理由。
然而十幾分鐘過去后,她陡然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她的脖子很癢,一開始以為是頭發掉到了脖子上引起的,結果沒多久她又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上起了好多紅疹,一片又一片,觸目驚心。
蘇雨的異樣很快就引起柯琦薇和孫筱雅的注意,柯琦薇看見蘇雨□□出來的皮膚布滿了紅疹,就連素來蒼白的臉也爬滿了疙瘩,當即氣得大發雷霆:“服務員快給我過來!是誰在甜點里放了玉米粉?”
蘇雨對玉米粉過敏這件事,在她們第一次來這家餐廳的時候就已經打過招呼,所以有時面點師不得不重新給她們做甜點,而她們每次結賬時也都會給面點師一點小費。
不多時餐廳經理帶著一名面點師過來賠罪,柯琦薇知道這位面點師就是給她們做甜點的,遂面色鐵青地質問道:“你是忘了不能加玉米粉嗎?你還想不想在k市呆下去了?”
面點師聞言臉色一層層地白了下去,渾身顫抖個不停,幾乎就差要跪下去賠禮道歉。他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是偶爾用余光看幾眼一旁的孫筱雅,然后又很快地移開。
柯琦薇見狀頓時想到了什么,“啪——”的一聲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指著孫筱雅破口大罵道:“孫筱雅你他媽的是瘋了嗎?”這時的她已經毫無優雅氣質可言,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孫筱雅。
孫筱雅這次也不把柯琦薇放在眼里,同樣惡狠狠地瞪著柯琦薇大聲道:“是,我是瘋了!我說過我最討厭虛偽的人!”
蘇雨渾身癢得難受,但從小接受過的教育又讓她無法在第二個人面前做出“撓癢”的動作。孫筱雅說的虛偽,她似乎有點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就奇怪周建江明明被趕出醫院了,怎么又被醫院請了回去,還是vip病房,原來是你這個臭女人搞的鬼!”孫筱雅怒火中燒地沖著蘇雨咆哮道:“蘇雨,我的車子應該就是那小子砸的吧?你當時還跟我提什么僑庭的女老板,就是為了故意迷惑我對吧?老娘平生最討厭虛偽的人,你要是直接跟我說你也看上了那小子,我就算再不舍也會讓給你!而你呢,居然暗地里算計我!蘇雨,你以為我什么都查不出來嗎?”
“你查出來你厲害!你他媽的怎么沒查出那小子是蘇雨的未婚夫?”柯琦薇吼道。
孫筱雅一怔,隨即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你們真行,聯合起來耍我是嗎?”她想象自己在談周越澤的時候,這兩人私底下偷偷嘲笑她就氣得想殺人。
蘇雨呼吸困難,覺得自己這次過敏得比以往都要嚴重,不僅渾身發癢,還胸悶心悸,頭昏腦漲,身上的力氣似乎也在漸漸抽離。她在看到孫筱雅眼角隱隱的淚光時,終于毫無意識地倒了下去……
蘇雨這次過敏得很嚴重,因為之前對仿生手的排斥反應,殘肢的缺口處本來就受到了感染,身體的抵抗力較以往要差了不少,結果又發生食物過敏,醫生說若是再晚一點送到醫院,可能就會比較麻煩了。
蘇雨昏迷了一整個下午,悠悠轉醒的時候,房間里一道突兀的聲音差點嚇去了她半條命。
“這就是你的假肢嗎?”只見周越澤正坐在她的床頭,手里把玩著她白天佩戴的假肢。對,就是把玩,他拿著假肢的模樣就像是拿著一個玩具。“做得還挺像真的,居然還有指甲。”
“……”蘇雨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道:“你怎么在這里?”
“我媽讓我來看你。”周越澤對假肢顯示出了極大的興趣,回答的時候都沒有看蘇雨一眼。
蘇雨了然。當初是周越澤的媽媽林毓心主動上門提親的,現在自己生病了,她當然會讓兒子來看望自己,以示關心。
“我沒事,你可以回去了,現在應該挺遲了吧。”看見周越澤拿著自己的假肢不知道在搗鼓什么,蘇雨真恨不得伸手將假肢搶回來。
“這假肢能動嗎?”周越澤完全無視蘇雨的逐客令,說著就果真一根根去掰假肢,蘇雨看了眼角不由抽了一下。
“……當然不能。”
“那你平時不是很不方便?比如你們女人穿文胸的時候都很麻煩,后面的扣子好像不怎么好扣上吧?”
“……”小崽子!蘇雨在心里罵道。
“你這個都是怎么佩戴的?讓我看一下。”周越澤說著就忽然掀開被子抓住了蘇雨殘缺的那只手,仔細觀察了起來,動作快得蘇雨都反應不過來。
那真是一只十分畸形丑陋的手,假若是從腕部斷掉,只剩下皮肉包裹的腕關節,恐怕都比這樣子要好看。可偏偏,這只手還殘留著半個手掌和一根小拇指,其他本該是手指的部位則都只有突出的一小塊肉,而且表面還淤黑青紫,若是膽子小的女生看了,說不定晚上還會做噩夢。
“你干什么!”回過神的蘇雨立刻惱羞成怒地將手抽回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那畸形的殘肢除了醫生,就連父母她都不是很愿意讓他們看。這周越澤哪來的那么強烈的好奇心……
“這假肢能借我幾天嗎?”周越澤似乎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只是神色若有所思。
“拿去拿去!”不過是假肢,再買就是。蘇雨現在只想讓周越澤趕緊離開,也沒有心思管他究竟拿假肢要干什么。
☆、第六章
林毓心在第五次打開房門時,終于看到周越澤從外面風塵仆仆地回來。她見他手里拿著幾本專業課本,正感到高興,卻在聞到一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后,臉色驀地沉了下來。
“你又去醫院了?”林毓心下意識地后退幾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她這輩子最恨醫院,因為那個地方會勾起她最痛苦的回憶。如果不是當時還尚存一絲理智,她很可能會殺了那個為她治療的男醫生。
林毓心很美,膚白似雪,五官出挑嫵媚,而且她雖然是一副妖嬈的長相,氣質卻又是端莊溫婉,純潔高貴,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體現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十分巧妙的融合,這樣的她不僅不會令人感到矛盾怪異,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任誰見了都會贊她是個尤物。
然而,她平時那尖酸刻薄的言語與她的形象是極不相符的,不過她,似乎對此根本就不在乎。
“我不是告訴過你,周建江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嗎?你倒是有情有義,為了他逃學就算了,還去酒吧跳舞?我怎么聽你鄰居說,他對你一點都不好,小時候還經常打你啊?”林毓心眉頭緊鎖,話語中嘲諷意味十足。
“是啊,只可惜在我長身體時,他偏偏一口肉都不吃,全都給了我。”周越澤望著母親,漫不經心地說著。
林毓心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黑得就像被人潑了一層墨。她最后十分復雜地看了一眼周越澤,憤恨地甩上自己的房門。
周越澤不甚在意地挑挑眉。對于林毓心,他談不上有什么感情,對于她從小遺棄自己,從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他也不埋怨。他知道這個女人過得并不好,準確點說,是非常不好,她眼睛下方深沉的陰影恐怕是長期重度失眠造成的,而且他還曾經在她的臥室里看到了滿地的頭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