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光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別的不提,大半個月前,子公司潤恒科技被突擊內審查了個底掉,又被葉丞拿來祭天的教訓還歷歷在目,這回葉丞不打招呼直接帶人上門,跟拎著尚方寶劍特派下來的欽差大臣又有什么分別。
果不其然,一場原以為中規(guī)中矩的視察最終變成一場兵不血刃的質詢。當天下午葉丞前腳剛走,后腳內審人員就征用了子公司的大會議室,開始了為期一周的突擊審查。甚至這還不算結束,在隨后三天內,葉丞又以相同形式視察了另外兩家子公司的產業(yè)園區(qū),且無一例外,都在走后留下了人員做突擊審查。
消息被傳開后,整個集團的子公司都惶惶緊張。
連剛被查過一輪的潤恒科技都在連夜整理此前的文件報告,生怕葉丞哪天再突然拎刀過來祭天一把。然而此后一連幾天,葉丞像是已經隨機抽樣完畢,雖然視察不斷,內審人員卻再沒帶過。
等輪到潤恒科技被視察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
潤恒科技此前在圍標事件中元氣大傷,本來就沒什么研發(fā)成果,財務業(yè)績又被打擊得拿不出手,思來想去,唯有緊急整頓了一番園區(qū)的花草風貌。鐘酉酉本來還覺得可笑,等視察當天到了公司便覺出不對勁,一直到進入辦公室,這種不確定變成了肯定——前一晚,整個公司以上級視察為由,要求全體員工次日上班必須著正裝。
鐘酉酉站在門口,一身明紅連衣裙,在一水的白襯衫中顯得相當格格不入。
“我沒有收到通知。”鐘酉酉看向旁邊同事,“什么時候,誰通知的事?”
同事頓時有些難以啟齒。
圍標事件發(fā)生后不久,整個辦公室就新建了一個只把鐘酉酉排除在外的聊天討論群,本意只為警告員工不得外傳公司丑聞,后來則慢慢演化成了工作通知群。這樣本來也不會出問題,畢竟事件之后,鐘酉酉已經被上面默認徹底放養(yǎng),整日都無所事事,工作二字其實已經跟她沒什么關聯(lián),可這一次也不知是相關負責通知的同事有意還是無意,居然將次日著裝規(guī)范的通知也發(fā)到了沒有包含鐘酉酉的討論群里面。
同事小心翼翼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鐘酉酉,又看了眼相關負責的同事,后者正忙著錄入一個工作表格,也不知有沒有聽到這邊的交談,正眼都不曾丟過來一個。
同事猶豫一下,還是小聲說:“酉酉,要不,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時候去洗手間避一避也是一樣的。你知道的,吳姐的老公在咱們公司做中層,她一直都是這個脾氣……”
沒等說完,鐘酉酉已經直接朝肇事者走了過去,一把拉開椅子,將人直接從座位上拎了起來。
周圍同事都嚇了一跳,卻無人敢阻攔,眼睜睜看著鐘酉酉再次發(fā)神經,無視對方掙扎,將人一路搡進了洗手間。
里面沒人,鐘酉酉轉手將門反鎖上。同事早已被她拽得衣衫不整,扭身就要出去,被鐘酉酉一記手肘卡在墻上。
鐘酉酉面帶寒霜:“脫下來,我們兩個換衣服。”
“你有病嗎你!憑什么!”
對方年長幾歲,剛才在辦公室睜眼裝看不見,就是憑著過往對年輕后輩普遍習慣忍氣吞聲的經驗,篤定鐘酉酉再氣盛也不敢鬧出事來。此時被鐘酉酉一路拖拽,已經顏面盡失,本就惱羞成怒,再被她發(fā)話命令,立刻氣急敗壞地罵出來:“既然你沒穿正裝,待在洗手間里別出去不就行了,馬上就要到視察時間我忙得很,你趕緊給我松開!”
“我沒收到著裝要求通知,是你工作失誤。”鐘酉酉反而將手肘卡得更緊,冷冷說,“換衣服是在教你正確解決事情的辦法。”
“我用得著你教我解決辦法?”對方立即反唇相譏,“我落下你沒通知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個在群里發(fā)消息孤立你的,有本事找最先建群的人說理去呀!怎么,這些天不受大家待見,心里不舒坦,想找我這來撒氣啊?”
見鐘酉酉面色愈冷,對方目露得意,話說得更加尖刻:“這些可都是你自找的,當初揭發(fā)圍標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真當自己是路見不平行俠仗義的英雄呀?你是被集團發(fā)了嘉獎通告沒錯,可這陣子看整個辦公室上下,還有誰理過你嗎?”
“這世上不成文的規(guī)矩多了去了,大家過得都好好的,用不著你來多管閑事。”對方說著,斜眼瞥向鐘酉酉,“我就算現(xiàn)在實話告訴你,我就是故意發(fā)在那個群里的,你能拿我怎么樣?想跟告發(fā)圍標一樣告發(fā)我嗎?你去啊,看看上級還會不會聽你的。倒是你,我警告你鐘酉酉,趕緊放開我,再攔下去我可要報警了。”
鐘酉酉默不作聲聽完,眼神兇狠陰鷙,仿佛要將她生吞。同事再疾言厲色,也有點被她的眼神嚇到,忍不住咽了咽喉嚨。
“……我,我警告你別亂來啊,我真的會報警的。”
“你想要報警,隨便你。”鐘酉酉一字一句,慢慢開口,“但在那之前,既然你不愿意自己脫,我來幫你。”
鐘酉酉說完,直接按住人上手扯衣領,力道極兇,大有在報警之前先逼她赤身跑出洗手間的架勢。同事萬萬沒想到她能瘋成這樣,呆滯一瞬,隨即臉上一慌,態(tài)度急轉,立刻識相地開始主動解紐扣換衣服。鐘酉酉冷眼看她哆嗦磨蹭了一會兒,正準備再次動手,外面忽然響起隱隱喧嘩聲。
那聲響離得還遠,聽不分明,可其中一個音色僅需幾個音節(jié)便足以辨認,是來自葉丞。
視察的一行人已經到了。
眾人聲音先在電梯口微頓,隨即去了會議室方向。按照往常流程,等聽完管理人員的匯報,才會再來辦公區(qū)視察。但時間總不會相隔太久,同事因此被催得厲害,好不容易將襯衫脫了下來遞過去,就聽到鐘酉酉手機傳來一聲信息提示,緊接著便察覺鐘酉酉一靜,面色忽然淡了下來。
她皺眉盯著手機,一動不動半晌。
同事想催不敢催,想動又不敢動,手上還捧著衣服姿勢尷尬,忽然聽到鐘酉酉啪地一聲扣下屏幕,冷冰冰說:“你衣服不干凈,我不換了。你出去。”
同事:“……”
同事氣得又想罵人,最后還是委曲求全地重新穿上衣服走了。
另一端,沈樞給鐘酉酉發(fā)完消息,對于她晚上肯不肯三人一起吃頓飯,依然心里沒底。
他這一次過來鐘酉酉所在的城市,本意只是去附近風景區(qū)度幾天假,因為碰巧得知葉丞近期會過來出差,就索性將假期挪后了兩天,想著兩人碰面吃個飯。這本是一次尋常小聚,可葉丞在電話里沉吟片刻,疑似勉強地來了一句“那就只我們兩個”,讓沈樞鬼使神差地琢磨了半天,還是在今天給鐘酉酉發(fā)了個晚上約飯的消息。
只不過消息被已讀許久,都沒收到鐘酉酉的任何回復。沈樞預感不太樂觀,果不其然,到了晚間,兩人在包廂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鐘酉酉的半個身影。
葉丞表面一片平靜,但過于平靜的情緒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再加上之前沈樞私下對鐘酉酉性情大變,葉丞很可能就是完全責任方的一點猜測,眼見葉丞這樣,心里就更加好奇得要死。
——如果說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或者說兩個女人為了一個男人,結下深仇大恨還能理解,可一男一女到底能因為什么,才會好端端地反目成仇?
——結仇也就算了,可這三年來沈樞打聽了不下數(shù)次,甚至酒后還拿發(fā)小的多年情誼威脅過,葉丞就是不肯說明兩人關系破裂的真相,又是因為什么?
——再加上當初葉丞被輔江大學解聘時,不脛而走的那點師生戀傳聞……
沈樞面上不動聲色,腦海里早就信馬由韁。連帶著不知不覺看向葉丞的眼神都有點異樣。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這個發(fā)小清心寡欲了這么些年,沒想到上來就玩得這么刺激……
大約是眼神過于直白,令葉丞皺起眉:“你盯著我干什么?”
沈樞咳了一聲,掩飾地別開眼:“沒事。就是想問問你,怎么突然就回國了?也不跟我提前透句話……”
話未說完,包廂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鐘酉酉一身紅色連衣裙,一張明麗五官面如冰雪,泠泠站在門口。手中一把濕漉漉的雨傘,掃視過來的那一刻,整個包廂陡然安靜下來。
?
【作話】
沈大少爺:打起來打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