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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別傷心,這個……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正當他想要好言開導一番時,少女已是跟著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認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語氣極虛弱地望著他重復了一遍他的話,而后又拿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巴巴盯著他道:“所以……請掌教大人幫我看顧一下……在我養傷這段時間,可不能讓師兄跟著別人跑了。”
賀師春:……
好的,是他格局小了。
***
又養了一段時日,期間戚長老、以槐師姐和浪浪師兄他們都來看過她,又兼源源不斷送了一大堆滋補的靈藥靈植。其中尤以師姐握著她的手時最為激動。
“千千,你知道你當時捶那個王八蛋的時候有多酷嗎,實在是太厲害了,那個畫面已經刻煙吸肺了……”
柳千千干巴巴分神思考了一秒,“酷”約摸是“厲害”的同義詞,至于“克煙吸沸”興許是什么她沒有聽說過的械具操作,然而最后她還是很快回神,只同樣禮節性地回握了師姐認真禮貌道:“師姐也很‘酷’。”
聞言,對方似乎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笑著湊上來揉她的臉:“天哪千千太可愛了吧!你看反正現在岑師兄都不記得你了要不你直接跟了姐姐!”
柳千千:……
“開玩笑開玩笑,咳咳,你放心,”以槐師姐湊近些在她耳邊道:“雖然如今岑師兄的院子沒有那種生人勿進的氣場了,但我看他本人還是挺生人勿進的,應該暫時挺安全。”
“不過只是暫時哦,”師姐說著又摸了摸她的腦袋沖她笑嘻嘻眨了眨眼:“千千可得快點好起來讓我能繼續吃狗糧!”
吃狗糧……又是什么?
不過該說不說,這話確實也某種程度上激勵了柳千千。
只等師姐走后,小茗下工回來,問了問她最近要不要趁著有閑再做械具,轉身就要幫她從箱屜里取備料。
“啊,”卻是小茗忽然發現什么似的抱了個小木箱出來。
“對不起千千姐,經了這么多事,我差點都給忘了,你還記得之前買那最后一個荷包的客人嗎?”
心尖一跳,柳千千猛地抬頭問小茗怎么了。
難不成師兄來過?什么時候?
“哦,就是這個嘛,”對方將那個小木箱交給她,箱子上頭還別了一封信,她聽見小茗繼續道:“這是大概你出事不久前吧,也就是將近一個月以前?那人找來問說還賣不賣械具,我說千千姐你下山了,他便把這個給我要我幫忙轉交,說他或許也要下山歷練久不回來,之前的荷包用的很好,所以想送械具師點東西。”
出事不久前?
難不成是……師兄被掌教大人帶回宗門養病,他們只能通靈訊的那段日子?
仿佛突然被帶回到那種每天沒著沒落的思念和焦慮中,柳千千的手有些打顫。小茗并未注意到她的異樣,只說要出門洗漱,于是屋里的空間得以完整留給了她。
燈色間,可見少女小心翼翼抱著小木箱坐到案幾前。
她十分慎重地將信封拿下來,輕壓在桌面上,低下頭認真摸索著暗紋信封的邊緣。期間,有松挽的幾綹發絲從肩頭滑落,又被她抽手隨意撥回身后。
她的眸光只是靜靜凝在信封上,眉心微蹙,專注認真得有些虔誠,好像直至摸到什么時她才松開眉頭,稍稍聚起力道,十分微弱的一點聲音,極為纖細的靈力絲線已經沿著信封邊緣劃開一圈,信封底面完整地留在桌上,里頭放著的飛箋信紙露了出來。
不過她并未很快去關注信里到底寫了什么,只是將散著靈韻的信紙取出擱到一旁后,便重新仔細將分家的信封對準破開的縫隙合好,再次在白皙指尖凝起微光,貼著裂口游走一圈——那信封就又恢復完整如初的模樣了。
直起身子后,她不免又盯著信封出神好一會兒,這才仿佛戀戀不舍般將它小心收進專屬的乾坤袋。
特殊時期,師兄送給她的所有東西都要好好保留。
如是想著,她終于慢慢拿起信紙來讀。
……
千千,這封信我寫了好幾遍,只是遍遍都自覺寫得不好,但時間又這么緊,到底不能做到盡善盡美,望你諒解。
其實我還有個秘密沒有告訴過你。
很久以前,我說第二日有重要的事要同你講,希望你能早些來的那一次,我想告訴你的,除了我的真身秘密,還有我的心意。
從很早很早以前,也許是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了。
只不過,我亦是在很早以前就明白我的命數似乎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熱疾究竟對我的身體有多大傷害,我心里隱約模糊早有概念。
所以你那日沒有來,雖然有些難過和生氣,但心底某個理智的角落,我又覺得很慶幸,慶幸你沒有被我拖進什么奇奇怪怪的命運旋渦。
于是我想著,如果可以不遠不近地就這樣看著你,大概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我沒有料到你還會再出現。
很抱歉那段時間我表現得那么不討喜,大概這就是賀掌教說過的“擰巴”吧。
我一邊很想看到你,可又怕你發現我的真身,怕自己陷得太厲害,怕你再次疏遠我的時候,我會受不了,也怕我的行為其實很自私,自私地想不顧后果的靠近你,自私地期盼你也能喜歡我。
檀樓那日的意外,你答應說會一直陪著我,我真的很開心。
我甚至忍不住破罐子破摔地想,這句話里的“一直”都不需要那么久的保質期,你的人生那么長,而我只是想要其中微不足道的小小一段時間而已。
是不是聽起來很自私?
但后來,你又陪我一道下山找秘境,而且我們還結了靈契,我的發作好像也能控制一些了,所以我又覺得,我大概是能好起來的,而若是能成功找到秘境,我興許還能大好,就可以一直一直陪著你。
你那么容易魯莽沖動,那么容易遇上危險的狀況,也許是老天看在我心誠的份上,愿意施恩,允我可以一直保護你。
所以我前段時日滿懷希望,也作了很多承諾,只因有你在身邊,我總覺得似乎沒什么做不成的事情。
但我現在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