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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覺得自己的身份或許也有古怪嗎?”
“……你真的是被遺棄在七星宗的孤兒嗎?”
柳千千倏然抬頭望過去,低聲道:“你到底是誰?”
對面人微微一笑,幽幽道:“瞧姑娘這話說的,我是當鋪的老板啊。”
小窗之后,紅衣女子托著雪腮,像是在側頭擺弄自己的丹寇指甲:“姑娘想好了嗎?只要你當掉項鏈和靈契,你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哦,說不定還關系到你要找的往生秘境,這要價可一點都不高。”
然而她話音方落,便聽坐在凳子上沉默了好一會的黃裙少女低聲答:“我不當。”
這語氣幾乎堅定得算是斬釘截鐵了。
紅衣女子唇邊的笑意凝住片刻,但很快托著臉又道:“姑娘是質疑在下的能力嗎?你大可放心,在下——”
“沒有的。”
自己的話又一次被打斷,紅衣女子抬眸看過去。哪怕對面人看不見她的全貌,她卻是可以透過木隔無障礙看清對方的。
一襲鵝黃裙衫的少女端正坐在椅子上,雙手捏在一起,只她微微抿著唇,眼簾輕垂,面色有些蒼白,但嘴上還是堅定說著拒絕的話:“既然您能神奇地出現在這里,又知道這么多旁人不應該知道的秘密,我不會懷疑您同樣可以給出方才那些問題的答案。”
“只是我不愿意當。”
“不用項鏈當,是因為我不能用一直常伴我身可我卻還不知道用途的東西來貿然作交換;不用靈契當,是因為我不能用我現在最珍視的和師兄的約定來交換某個也許會在以后影響到我們的未知數。”
“我固然已是覺得我可能從未了解過有關自己的真相,但這些并不值得拿我現在所擁有的去換。”
“該知道的,最后總會知道。”
“也許我這話聽來短視,說的也顛三倒四,但還是感謝您今日的出現。”
她可以模糊察覺到,這間當鋪本不應該出現在江悌的夢境中,這里就像是某種……超脫了現有時間軌跡的存在,若江悌會稱修行者為方外客,柳千千只覺得面前的紅衣女子連著這件當鋪,于她而言,也是方外一般的存在。
典當沒有好壞之分,只是生意。便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信手撥弦,以一種冷眼旁觀的態度給出選擇。
大概對方真能預知后世,知之萬物,而現如今擺在她面前的交易看起來就像是荊棘道上突然斜著里岔出一條捷徑。
是某種得以窺見玄機的珍稀機會。
可她如今卻奇異地平靜。
半晌,對面突然傳來一聲輕笑,柳千千訝然回神,就聽小窗之后的紅衣女子嬌聲道:“還說感謝呢,不照顧在下的生意,凈會說些漂亮話。”
窗格間,伸出指若削蔥根的一只手來,秀美指尖拈著一顆流溢著光彩的水晶小球。
“不過,所有拒絕在我這里做生意的人,都會獲得一份禮物,”那雙紅唇吐露的話語帶了些神秘的預示似的:“你會用得上它的。”
柳千千愣了愣,抬手接過,只在他們指尖相碰的瞬間,對方似是湊近了些,隔著一小扇窗子語意帶笑,沖她低聲道:“那么,祝姑娘這次能成功。”
“這次”?
心中一驚,又很快釋然,柳千千平緩神色,點頭謝過后起身向外走——既真是全知一般的存在,會了解她的重生,大概也不稀奇。
“出了這扇門,可就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了哦。”
身后聲音響起,柳千千微微頓了頓,但沒有猶豫邁出去的腳步。
跨過門檻的瞬息之間,似有簌簌扭曲的破空風聲,她心有感應再回首,發現自己身后變成了一間頗為尋常的成衣店子。
店老板正像另一位顧客推銷自己手上的彩綢布料,店中還有旁的客人,但無人注意到她。
街上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往來行人都穿得厚實,還能看見不遠處巷子口抓雪玩的孩童。
她回身,低頭看了看手上握著的那顆小巧水晶球,仿佛只有它能證明之前真的有這樣一個小插曲。
她的身世嗎?自己到底是誰?她柳千千和秘境又有什么關系?
但這些疑惑或許都應該先放一放,畢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與師兄匯合。
說來奇怪,按理講她和師兄一起入夢,兩人不會相隔很遠才對……
柳千千收好水晶球,正想著是不是應該再回江府去看看,突然聽見不遠處出來大喊。
“人就在那呢,快!就是她!”
***
柳千千是被押回江府的。
當然,一部分也出于她自己的意愿,畢竟看到江府眼熟的身強力壯的下仆追過來,她就已經歇了逃跑的心思。另一方面是,周邊路人并不是那種人人盯著她的警戒狀態,那么此時家丁來找她,也許是有另外的劇情需要。
再者,她好像也的確有應該回江府去找找師兄是否在附近。
萬一……師兄這次又變成了小貓,或許她還得找機會在江府上走動走動。
想著這些,柳千千沒太在意家丁們的具體態度,只是被圍著重新跨過的江府大門,這次她倒是直接被帶上了主堂。
江府中的氣氛很是冷峻,夜色正濃,又兼飄雪,檐角的燈籠在寒風里搖晃,那光暈顯得很微弱。
進屋后雖是暖和不少,她卻固自埋著腦袋,一時半會也不想和青年江悌打照面,一來多少有點擔心對方是個認臉的人,二則也是上次對方在靈焰旁病態扭曲的面容給她留下了點心理陰影。
“人帶回來了?”
上首突然響起一句話,讓柳千千神思一震。
這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