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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們今早還直接追蹤了奇斑蛛。
現在,會沖著他們來的人,也許就是幕后之人。
柳千千一下擔心起來:“那……我們的身份……”
如今可謂是他們在明敵在暗,或許對方已經知曉了他們是修行者,可他們卻還連個大概輪廓都沒搞清楚。
“不必多慮,”師兄牽了她的手,再次偏著腦袋在她耳邊低低開口:“既然他做的已不算全然的凡間事,你我自然可以介入,他也不會傻到直接揭穿我們的身份,畢竟這事若是鬧大,還有宗門在我們背后。”
也對,身份曝光不過是麻煩些,其實說不上會有什么不安全。
只是……她牽著師兄的手緊了緊。
師兄的真身才是她要保護的最大秘密,他們是修行者被拆穿不可怕,可若是師兄的魘獸這件事被揭穿,她……她腦海中又一閃而過自己上輩子所記得的結局。
七星宗的大弟子也許值得宗門維護,可一旦成為往生秘境流落在外的珍惜妖獸,師兄要面對的是什么……她不敢想。
“對了,答應你的,要帶你嘗這個。”
不知是不是見她面色不好,師兄主動放松了語氣,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往前看。
她抬頭,這才注意到街邊的攤販都開始臨換擺設,仿佛是在為夜市做準備。
原來已是傍晚了。
這兩日過得一會快一會慢,她都有些恍惚。
霞光中,仍然可見遠處留北山山間的玉浮屠,潔白塔身立于橙紫天幕之下俯瞰整個安夷,仿佛無聲護持著眼前近處的凡塵煙火,慈悲意似淡云似清風,靜靜灑落在人流如織的熱鬧喧囂間。
順著師兄的視線方向望過去,柳千千看見了之前她們買過青稞餅的餐點鋪子。
確實,哪怕周圍也有不少賣餐點的商販,卻獨他那處香甜味道最濃。
她定睛一看,發現那老板午時摞好在盤子里的青稞餅已經消失不見,已是弄了口瞧著很深的木桶擺在攤旁的小凳上,香甜味應就是從那里頭飄出來的。
是她惦記好久的糖水。
“誒,這位公子早上來過!”
剛一走近,柳千千便聽見一把絡腮胡子的老板十分自來熟地沖著師兄寒暄。
沒想到他還記得師兄。
或許是見著她略有驚訝,老板笑哈哈道:“像您二位這樣氣質出塵的才子佳人,看一眼就刻到腦子里啦!”
雖然“才子佳人”這樣的形容好像不太貼合,不過柳千千完全理解對方話中夸獎的意思,甚至也進一步讀懂了他熱絡背后迫切期待他們買點什么的潛臺詞。
“這個是……?”
她雖知道這是糖水,但也聽說西平郡的甜品有些特別。
“小姐,這是甜醅。”老板頗為殷勤地在桶中舀起半勺來,勺間是半透明的糖水,底下還沉了谷粒,他一邊給柳千千展示一邊繼續解釋:“青稞蒸熟了制的,和南方的酒釀很像,不過咱們這味道更特別些。”
柳千千點點頭,嗅起來的確是甜絲絲里裹了股細細的酒香。
她眨巴著眼睛回頭看了師兄一眼,就見師兄微抿唇角,他見她望過來時似有笑意,只朝她點點頭,柳千千這才臉色發紅地回身指了指那個木桶道:“那就來一碗吧,多少錢?”
“五十文。”
五十文?她微微訝然,就見老板依舊殷勤得天衣無縫的微笑。
“這么貴嗎?”她有些奇怪,難不成是她從未下山,不熟悉現在的物價了?可哪怕她沒有下過山,也大致聽問道堂負責采買的弟子聊過天。
“咱們這可都是好料,您瞧,你還能加這個南邊過海來的黎檬片,這酸勁,加到甜醅里滋味可奇妙……”
對方又是一陣天花亂墜,把柳千千都吹乎累了。
“就要這個吧。”
是師兄上前一些,打斷了老板的滔滔不絕。
柳千千雖是仍覺得這價格不對勁,不過既然師兄開口,倒也不必在此做糾纏。
她見師兄摘下腰間荷包,很快注意到這就是她送給師兄的那個。
不過師兄在倒銀錢的時候動作一頓。
嗯?
她正疑惑,卻是師兄輕咳兩聲,尷尬地放下了荷包。
老板好像也看出些不對勁來了。
對方臉上原本殷勤的笑容有了裂痕,口氣粗噶起來:“怎的二位,我這東西都添出來了?可別跟我說錢袋子里沒錢吶。”
“在下——”師兄似是想說什么,然而開口卻又無言。
柳千千琢磨著,許是師兄沒換夠銅板,那袋子里大概全是靈石。靈石自然不好拿出來,這東西不僅在城中不流通,還會暴露身份。
老板的眸光在他二人身上轉了轉,很快盯上了柳千千腰上掛著的一個小巧的玉墜子。
“小姐也可以把這個押給我,明日再來給錢是一樣的。”
柳千千跟著他的目光低頭,看見自己的墜子,有些躊躇。
她飾物不多,這還是之前剛剛掙了靈石之后,想著要和師兄一起下山入王府,買來撐場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