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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方才師兄雖是逼退了奇斑蛛的毒牙,但對方前肢的節刺還是命中了師兄的肩頭。
“怎么會……這……”她剛要伸手去摸包里的藥,就察覺對方手上握著她的力道加重了些。
她抬頭,望進師兄一雙暗金色的眼睛里,發現對方眉心緊皺,面色與平時并無二致,并不像是貓貓師兄的樣子,也沒有耳朵冒出來……就是平日里的嚴肅神情。
“先去看看縣主。”
柳千千愣了愣,看了看師兄還在溢血的傷口道:“可是師兄——”
師兄眉心皺得更緊了,他微微抿唇,抬手捂住眼睛偏開頭,聲音低沉:“不是大傷,我在這里處理一下這些蛛絲,你進去瞧瞧縣主和紀敏之有沒有什么問題。”
她直覺此刻的師兄有些古怪,卻因事出突然情況緊急也不好反駁,只能乖乖聽話道了是。
然而直到跨進門她才想起,師兄方才說要處理蛛絲,難道……師兄能看見奇斑蛛了?甚至往前倒一倒,師兄看不見奇斑蛛時,他的劍會揮空,而她能看見,她的符咒就是有效的。
如果方才師兄的玉弓照影有作用,是不是說明師兄如今也看見這一切了?
會和……師兄的金色眼睛有關嗎?
不過想著這些,她跨入門內,就見紀敏之還在椅子上昏睡,而縣主也依然好好臥在塌上。
然等她上前探手給縣主診脈時,驚訝地發現活蠱造成的假脈搏消失了,如今只有縣主本身細弱無力的脈搏跳動。
此前那種一鼓一鼓的強勁搏動沒了蹤影。
她又撐著身子看向靠在床榻里側的另一只手腕。只在腕上找到一截斷掉的細長蛛絲。
柳千千心中微動,摸出鑷子夾著那根蛛絲裝進小袋子收了起來。
“咦,我怎么……睡著了?”
她動作一頓,聽見身后響起紀敏之迷迷糊糊的聲音。
這家伙醒得可真是時候。
“誒?千千?對了,你們可有發現?靈之到底如何了?真是什么邪祟嗎?”
果然,他一醒,就是不會得安寧。
柳千千撤出簾帳之內,下地站直身子回過頭,就見紀敏之已經一臉憂慮地跑近,他好像確實心大到也沒想方才為什么剛剛進屋會暈過去。
“已經可以診到縣主的真實的脈象了。”柳千千說到這又頓了頓,繼續解釋道:“之前診出來的強健脈搏是假,如今有了真的,便可對癥下藥。”
以她現如今的初步診斷,大致能感覺到是血淤虧空,再加上先天心疾,不過雖是境況兇險,但用藥調理之下,應是可以緩和的。
“這么說,靈之不會有性命之憂了?”
她回看了一眼陷在被褥里的奉寧縣主。
雖然不敢說能回復到最健康正常的模樣,但至少不會如現在這般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于是她給了紀敏之肯定的答復,又說等方子出來可以安排下人去煎煮熬藥了。
“誒?鈞月兄呢?”
紀敏之兀自興奮了片刻,又是感謝又是絮叨,好一會兒才發現少了師兄。
“師兄在外面——”柳千千話說到一半,突地意識到師兄此刻應還是金色眼睛,猛然住口,正有些慌張時,恰見師兄從房門外跨入屋內。
她和紀敏之一起看過去,訝然發現師兄的雙目上縛了一道白綢。
那雙金色眼睛被蓋在疊了兩層的雪白絲帛之下,布帛貼著高挺的鼻梁聳起微微的弧度,順著鼻尖往下,師兄的唇色很淡,下頜線條格外明晰流暢。
只是他的唇角平直,哪怕她此刻看不見師兄的眼神,也能察覺到他情緒并不算好。
“鈞月兄的眼睛這是怎么了?”紀敏之表現得十分好奇,看起來并沒想到別的什么事情上去。
師兄只開口說功法所需,沒有大礙。
柳千千一直沒說話,她默默觀察師兄片刻,發覺他似乎換了一件外衫,肩頭的傷口不知是不是包扎過了,反正如今看不出異樣來。
“可重新診過脈了?”
這個問題顯然是在問她。
她忙把自己的診斷說了一遍。
師兄點點頭,又審了一道她的方子,便頷首交給紀敏之。
“照此方從今夜起先服幾次,明日應就有好轉,我們隔天會再來。”
紀敏之忙點頭,他開口說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在王府歇下,不過被師兄再次婉言謝絕。
***
一直到回客棧,柳千千都覺得師兄有些不太對勁。
明明剛剛經歷了一系列變故,如今是驚魂甫定,可她心里堆了許多疑問,卻又莫名覺得此刻無法開口講出來。
而且……她最擔心的是師兄的傷。
僅僅那么一點時間,她出門已經發現蛛絲全部消失干凈,師兄應該不會有空好好包扎才對。
可是師兄現在的氣場……怪怪的。
兩人一直走到了住宿的房間門口,師兄已經在開門了,柳千千抿唇,察覺到自己內心有一些異常翻攪著的復雜情緒,一時再也忍不住,輕輕拉住師兄的衣袖小聲道:“師兄是在……生氣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