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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院外,眸光流連各處,直到主屋門扉開合。
是師兄。
對方走出房門,垂著眼簾似乎在擺弄手上拿著的劍鞘。
今日天光正好——花樹、白墻、灰瓦,和站在樹下銀冠束發、神色沉靜的雪衣少年,一切都像畫一樣。
只是這樣看著,柳千千就覺得仿佛有什么新鮮的嫩芽從心底破土而出蓬勃伸展,幾乎要枝繁葉茂地填滿她整個胸膛。
等院中人抬起頭,一下發現她就站在院外。
他們的視線輕輕相碰時,師兄似是微微一愣,眸光晃了晃,過會像是抿抿唇,很快再次垂眼,只嘴上道:“怎么還傻站在那?”
沒有開口,柳千千用行動回答了他。
她推開院門走了進去——好像走進一個經年舊夢,又好像是開啟一段全新的旅途。
柳千千很快看清師兄拿在手上的是玉弓照影——傳聞中能斬妖邪的神劍。
這劍的劍身光滑如鏡,劍刃極薄且鋒利,可以想見舞動時銀光一閃的月下驚鴻。
她看師兄往劍身上點了好幾處,有金色的靈絲從劍柄處生長,似是附了什么符咒在上頭。
柳千千還在細想,突然聽見師兄開口講了不相干的話。
“‘小禿子’,是怎么回事?”
嗯?
聞言,柳千千立時又冒上來一陣古怪的心虛。
只是師兄問完,依舊兀自垂了眼繼續手頭的事情,好像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意思。
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了……
她躊躇片刻,把手背到身后,斟酌道:“呃……,就是之前,我和世子殿下見過一面,他被云山豺追,我便上去幫了忙,頭發中間散開又纏到樹上,情急之下我便鉸了,亂七八糟的,我……他就……”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會戴兜帽。”
柳千千一愣,反應片刻,渾身繃緊了點,這還是師兄第一次主動提起從前。
那時她覺得自己頭發亂七八糟,不想讓師兄看見,每次都戴著兜帽。師兄雖是覺得奇怪問過一次,她卻因為難堪回避了前因后果。
畢竟若是熟練的劍修,面對群豺絕不會手忙腳亂到要鉸頭發的地步。再說……她頭發胡亂支棱,也實在不大好看……那之后對方便沒有再問。
眼前,師兄重新拿了一方布巾,順著劍身開始擦拭。
“我又不會笑話你。”
這語氣乍一聽又輕又軟,卻好像又有點什么情緒絲絲縷縷暗藏其間。
【我又不會笑話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一定是她腦子里產生了幻覺,才會自己在心里補全了師兄的下半句話,才會覺得此刻師兄垂著眼睛神色疏淡的模樣,好像透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氣悶落寞,甚至讓她有上前抱抱他的沖動。
興許是前幾日檀樓意外的后遺癥,她現在總是……總是想去抓師兄的手。
片刻,柳千千只是心尖發麻,站在一邊沒動,不知如何開口。只過會才想起自己還帶了東西,猛攥了攥掌心鼓起勇氣道:“師兄,我有東西想給你。”
她摸出一個小巧的荷包來。
這個是用白色的絹綢做的,不是素面,拿細細的淮紗攢成花瓣的模樣,荷包一角,是一枝生動梨花。
“這是……乾坤袋。”柳千千見師兄側過頭看向她手上的東西,忙把袋口翻開給對方看里面的符文,又道:“加過一些東西,破開了原本袋子里面的靈隔,能不斷往上疊空間,擴大收納,但還是夠小巧,而且可以用法術控制進出,也很方便。”
她有些結巴:“比……比……比尋常市面上的,要更大一些。”
其實她想說的是,比之前師兄帶著的那個鵝黃色的,要更大一些,也更精致,花的心思更多。
師兄聽了她的話,手上動作一頓,輕輕將荷包接了過去。
他也沒問她怎么會突然想到要送荷包之類的問題,只是拿指尖摩挲布面翻看兩刻,便默默將小荷包掛到了腰間。
這荷包垂了條淡青色帶小墜的絡子,綢布光滑,因為形狀小巧,襯在腰間也不算突兀。
“謝謝。”師兄低聲回她,語氣很輕,卻又有些古怪的鄭重,“我會好好戴著的。”
柳千千覺得師兄應是看起來開心了些——雖然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所以這是……順毛成功了?
只是當她想要續問些下山事宜之前,師兄突地再次開口:“以后若是有這種事,不用瞞我。”
他抬手把劍收回玉質劍鞘里,望著她淡淡道:“我就不會喊你‘小禿子’,”
那雙漂亮眼睛看向她,瞧起來認真得不得了,好像在說什么極為重要嚴肅的事情。
“我肯定會第一時間給你用長頭發的靈藥。”
眨了眨眼,柳千千懷疑自己聽錯看錯,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抿唇想笑,又覺得不對,于是只緊繃著臉色低低嗯了一聲。
“那……師兄從前,舊的荷包,要不就給我?”
她這話說完,卻是引來師兄一個很輕的抬眸。
柳千千不知自己是不是說錯什么,又趕忙假作大方地建議道:“或者扔了也行,反正都沒用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