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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通過了,可算與長老的關門弟子同級?”
“這……這實在是自不量力……”
情勢一轉,言如玉冷笑一聲,把那紙卷攤開來指著下頭簽著的“柳千千”三字,譏誚道:“我特意好心在核驗之前幫你把報名頁拿過來,也是為你好,怕你到時候出丑出到外面去。”
柳千千緊盯著言如玉,覺得自己的太陽穴正一跳一跳地敲。
她沒想到,自己私下報名的卷箋,竟會這么巧被言如玉撞上。
對方現在把她的卷箋抽出來,就說明她的申請還沒有經過最終的核驗,可今日午時就是截止的時辰,卷箋上蓋過紋章,也不會有第二張……
械部的械具師是單列在弟子等級之外的存在,與醫部的藥劑師和星部的占星師一樣,更重要的是,拿到這些身份后,就可以和長老一樣暢行藏書閣。
這當然不是最快最好的辦法,可柳千千記得師兄說的“下不為例”。
哪怕她再如何有自信可以第二次偷偷進去藏書閣,卻也不愿違逆師兄的告誡。
“怎么?啞巴了?”
似乎是見她半晌沒有回應,言如玉挑著眉走近兩步,神情已然帶上了點得意,說著又把那張卷箋揚到她面前晃了晃。
這對姐弟可說是一模一樣的輕敵愛顯擺。
柳千千瞅準時機,暗中等待對方走近到她估算的距離,接著飛快動作,趁勢劈手便將卷箋奪了過來,而后立刻朝身后喊了一聲小茗。
“誒!你等——”
言如玉睜大眼睛想伸手搶回去,卻被柳千千輕巧躲過,她再一側身,就見小茗已經架好了飛行紙鶴,便很快踩著翅尖跳上去坐到小茗背后。
紙鶴騰躍而起,言如玉在下面氣得跳腳。
宗門規定,門內除了負責送信雜役的弟子可以使用飛行紙鶴外,所有人不得未經許可使用御劍或是其他飛行法器。
小茗便是送信弟子。
就算言如玉再如何比她厲害,現在都只能在下邊干瞪眼。
兩人升上半空,柳千千忙道:“謝謝你,去檀樓廣場后面的核驗處。”
方才小茗方才雖是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配合她行動,如今也聽話地操縱著紙鶴向那處飛,開口卻有些遲疑:“千千姐,你……真的要去考械具師嗎?”
柳千千抿了唇角,輕聲道:“怎么了?你也覺得我是不自量力嗎?”
“沒有沒有。”
此刻小茗在飛行紙鶴的前頭背對著她,聞言立刻搖腦袋,只天然道:“我覺得他們才是有問題,千千姐想怎么試都可以啊,又沒有人規定報考械具師的不能是低階弟子,我只是擔心千千姐,不過你下定決心就好啦,萬一失敗了也沒關系,咱們可以再試嘛,再說還有我在呢,別著急!”
小茗這幾句話說的語速快,又被風聲模糊了些,柳千千卻覺得一字一句聽得很真切。
“謝謝你。”她垂著眼睛鄭重答小茗,換來對方被裹在涼風里的一串笑聲。
或許是她狹隘了,柳千千低著頭,心尖有些發熱。
“不自量力”不過都是旁人依照慣性隨意為她的決定下的注解,可最終落筆寫出答案的作者應該是她自己。
她也為方才質疑小茗感到一絲羞愧。
從某個角度講,她應是有些羨慕小茗,小茗的樂觀開朗似乎是天生的,同她總是囿于自卑曲折往復的泥濘心境大不相同。
若說小茗那是一片陽光地,那她這里,大概就是高木蔽日,水草纏結的林中深塘。
但哪怕她們很不一樣,能認識小茗,也是她的幸運。
她輕輕扶著小茗的肩膀,聽見自己沉著開口的聲音:“你不用擔心,我肯定會考過的。”
***
“素問?你怎么又進來了?”
窗外日光傾斜,滿堂悠悠燃著的香火之間,坐在上首的男人身形頎長,著純黑的罩袍,只一頭銀白華發十分醒目地在腦后披散。
等他抬起臉,才能瞧見他的容貌并不蒼老,反是十分年輕。
被喚作素問的弟子沖堂中二人端正行了一禮:“掌教大人好,岑師兄好。方才又有弟子來補交報名的卷箋,素問這便是要再送到謝師姐那去做記錄。”
掌教賀師春輕輕挑了挑眉,眸光一轉,掃了一眼坐在他左邊下首的雪衣少年,又淡淡應素問:“這么趕?”
大抵是他表現出了些興趣,素問很是上道地接著他的話頭答:“說來稀奇,似乎是位低階弟子。”
往年所有參報行師資格的弟子,大多都已晉升至高階,連中階都算少數,若說以低階報名,的確是有些罕見。
素問又說,這應是位劍部問道堂的弟子,可報的卻是械具師的考試。
賀師春托著下巴看向岑鈞月,神情有些微妙:“看來你們劍部想轉行的人不少啊?”
聽了他略帶調侃的話,岑鈞月卻是眉頭都沒動一下。
少年仿佛不太想應付這個問題,只是神情寡淡道:“劍部沒有頒授行師資格的測試,歷來都是跨部考試最多的一部。”
言下之意,便是沒什么好稀奇了。
賀師春見他這副古板老成的模樣有些想笑,又轉頭去問那位低階弟子的名諱。
素問把卷箋展開些,確認了兩刻才答:“柳千千,問道堂柳千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