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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
雪衣連忙縮手,忍不住腹誹,這半年,他可是一點兒都沒變。
“圣旨已經(jīng)下了,你這回是想反悔也來不及了。”崔珩大大方方地攬著她的腰,“再說,你就不想我,那今早去城墻偷看的是誰?”
果然被他發(fā)現(xiàn)了。
雪衣臉一紅:“你……你看見了?”
“兩個帶著長冪籬從頭遮到尾的女子,我就是想認不出來也難。”崔珩笑了。
雪衣心事被戳中,這回沒法反駁了。
抬頭時視線一碰撞,夜晚忽然燥了起來,等眼神再移開,腳底的步子不知不覺加快了許多。
沉寂了半載的清鄔院一打開便烈火燎原,兩個人衣服一路走一路掉,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訴說思念,尚未走到床榻,火勢便燒的壓不住,低喘和短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燒的長夜欲明,春花欲燃。
屏風倒了,桌子歪了,到了后來帳子扯的撕裂,窗牖被撞開了半扇,漫天的焰火炸在了頭頂。
焰火絢爛的時候,雪衣仰著脖子抬頭向上看,眼底流光溢彩。
這場焰火是為了慶賀大軍歸來,足足燃放了六場,整座長安城亮如白晝。
眼前的一切完美的太過不真實。
等停下來時,雪衣?lián)沃粨v的酸軟的雙腿忍不住回頭:“當初雪崩的時候,聽說你被沖到了峽谷底,你是如何回去的?”
崔珩沉沉地喘了口氣,才慢慢平復下來:“走回去的。”
“走了多久?”雪衣已經(jīng)能捕捉到他刻意不想提的部分。
“三天兩夜。”崔珩斂了斂眉,伸手將兩人的衣服理好。
果然,她就說哪有那么好的事,三天兩夜的路程,身上還帶傷,換做尋常人早就沒命了。
“這三天,你是如何撐下來的?”雪衣鼻尖一酸,輕輕吸了吸。
“靠那個荷包。”崔珩簡短地答。
雪衣眨著眼睛,呼吸頓時屏住。
“真的。”崔珩將那個被雪水泡的褪色的荷包拿了出來,唇角微微地揚著,“我當時就在想,我若是回不去,你這么愛哭,恐怕得被自己的眼淚淹死。”
“你又胡說!”雪衣捶了他一下,明明在笑,眼淚卻掉了出來。
“以后不會了。”
崔珩沒再多言,伸手將人擁住。
最后一場焰火炸開的時候,雪衣連忙閉上眼,雙手合十虔誠地許了愿。
“這回許了什么愿?”
“許了三個愿。”雪衣緩緩睜開眼。
“哪三個?”崔珩倚著窗子,笑著看她。
“一愿郎君千歲。”
雪衣聲音清脆,她說一句,崔珩便嗯一聲。
“二愿妾身常健。”
“那第三個呢?”
“三愿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雪衣踮腳,輕輕吻了吻他唇角。
“歲歲長相見。”
崔珩低頭,抵著她的額重復了一遍。
這是他們經(jīng)歷過生離死別之后最質(zhì)樸的心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