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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快。”崔珩伸手去揉她的發。
“三個月還快啊。”雪衣吸了吸鼻子,“那明年三月可以嗎?”
“我盡量。”崔珩沒夸口,只問她,“倘若順利,陽春三月,我就回來正式迎娶你好好?”
陽春三月啊,楊柳如煙,草長鶯飛,正是個好時候。
雪衣心里砰砰直跳,靠在他身上閉上了眼:“好。”
抱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踮腳伸手蒙住了崔珩的眼:“你等我一下,不許睜眼。”
“想做什么?”崔珩眼前一黑,不知她在玩什么把戲。
“你待會兒就知道了。”雪衣神神秘秘地回了梳妝臺前。
崔珩也沒阻攔,只靠在窗上任著她鬧。
搗鼓了好一會兒,雪衣往崔珩手里塞了一個東西:“可以睜開了。”
“里面裝的什么?”崔珩一睜眼,正看到一個小小的錦囊。
“你解開就知道了。”
錦囊一解開,崔珩發覺里面裝著的是一縷烏發。
結發為夫妻,生死兩不疑。(1)
她送他錦囊,是在告訴他她在心里已經嫁給了他。
連這種事都能說的這么委婉,陸雪衣表達愛意的方式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羞澀。
“你就不怕我看不懂?”崔珩將錦囊牢牢地攥在了掌心。
“你會懂的。”雪衣悶悶地抱住了他的腰。
他固然霸道,偏執,嘴又壞,但也是對她最好的人,他教她學畫,教她學琴,一次次救她,一次次護住她,沒有人比他更懂她了。
崔珩這一瞬間有很多話想說,但此時此刻,說什么都好像不再必要,他抱住雪衣,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有這樣一個把自己全身心都托付給他的小姑娘在等他回來,他就算再險再難,也要從尸山血海里爬回來找她。
兩個人靜靜相擁了一會兒,在雨聲里度過了最后一夜。
***
秋十月,十萬大軍分六路正式開拔。
中路由兵部尚書帶兵向馬邑挺進,東路由崔珩率主力向東突厥腹地進發,西路由華州刺史順黃河前進,從三面包抄突厥。
另外,為防止突厥竄逃,另有禮部尚書從靈州出發截斷突厥西逃之路,盧國公進駐燕云以防止突厥從東部竄逃,靈州大都督從后方圍堵突厥。(2)
六路大軍布局縝密,出了長安后分別向西北進發。
相較于其他或掩護、或圍堵的幾路,崔珩所率的東路主力顯然是最關鍵也最為危險的一路,直接與突厥大軍開打。
大軍剛出發時正是深秋,十一月過河西走廊,十二月初才行到突厥,此時已是凜冬。
西北風沙大,且邊地苦寒,突厥人早已習慣,但大周的將士們卻沒那么適應,加之長途奔波,疲累不堪,剛到了邊地便被凍得手腳生瘡。
“大人,這西北太過苦寒,再這樣下去,恐怕還沒開打,咱們便要折掉不少人。”
“他們故意在深秋兵變,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這幫獠奴!”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營帳里數日燈火通明,商議許久之后一致認為要速戰速決。
可速戰速決需要一個突破口,誰愿冒險身先士卒呢?
崔珩從前同突厥多次交手,慣知他們的脾性,沉思之后便主動開口:“我去,給我三千人即可。”
“三千人?”
眾人不知他肚子里打的什么盤算,皆竊竊私語起來,覺得這位崔氏二公子太過年輕。
崔珩卻胸有成竹,獨自率領三千鐵騎從馬邑出發,打算夜襲突厥的老巢占襄城。
此時,突厥二王子歸去后已經被殺,現在的新可汗是剛即位的三王子,頡利可汗。
頡利是知曉崔珩從前在西北的名聲的,當探聽到崔珩只帶了三千人來突襲王城的時候,他根本不信。
“只有三千?”頡利嗤了一聲,“這定是那小兒的計謀,憑著我從前與他交手的經驗,這三千人定然是他故意派來誘引我出兵的誘餌,只等著他迎戰之后他再派后面的主力來圍攻我等。這個崔珩,從前便詭計多端,此戰絕不可落入他的圈套,撤!”
于是頡利干脆不戰而逃,棄了占襄城,退到了磧口。
誰知等他撤退之后,他才發覺崔珩當真只帶了三千鐵騎。
大周不戰而勝,首戰告捷,士氣大漲,其他五路將領這回總算是對崔珩心服口服。
相反,拱手讓了一城出去,頡利大怒,突厥的各部落卻覺得這位新可汗分明是被那位崔將軍嚇破了膽,頗為不滿。
此時,崔珩摸準了突厥部落的心思,又乘勝追擊。派了人去離間不滿頡利的人,勸降了其心腹大將康蘇密。
失了一城,心腹也被勸降,頡利實力大減,不得不退到了陰山后,誰知這一退,恰好落到了專門圍堵他的盧國公和靈州都督之手。
前有崔珩窮追不舍,后有三路援軍圍堵,憑著熟悉地形和漠北嚴寒的優勢,頡利強撐了數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