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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聽見她答應,這才松了口氣:“宜早不宜遲,二郎的傷快好了,等他行動自如,一切便不好辦了,你若是愿意,今晚便走。”
“今晚?”雪衣抬頭。
“是。”大夫人語氣果決,“你今日剛同他爭執過,這時候讓他死心再好不過。”
雪衣能理解大夫人的苦心,可她剛剛知曉崔珩做的一切,還沒來得及跟他解開誤會,更沒來得及看一眼他的傷勢,現在卻要這么突然地離開。
雪衣心里難受的厲害,一低頭,眼淚瞬間便掉了下來。
“我知道這件事的確是委屈你了,但長痛不如短痛,要斷就斷個干凈,不要給他留任何念想,你說是不是?”大夫人見她咬著唇不肯哭出來,心里也跟著難受。
“我知道。”雪衣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真的不能再拖了,宮里傳來消息,邊關已經告急,圣上正在亟需用人,你再不走,二郎為了你當真便要上折子了。”大夫人又勸道。
雪衣掐緊了掌心,忍著淚答應:“好,我走,今晚就走。”
“那我去安排馬車,你簡單收拾收拾,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你。”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肩,也有幾分不舍。
平心而論,這個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出身低了些。
但她也沒辦法,她現在不送陸雪衣走,等到二郎再執迷不悟,惹得老國公親自動手的時候,他對付陸丫頭的手段恐怕就沒有現在這么溫和了。
大夫人長長嘆了一口氣,不忍心再看。
“我明白夫人的苦心。”雪衣吸了吸鼻子,并沒有怪罪她。
等人一走,她強忍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背靠著大門,一點點滑坐下去。
她哭的極為克制,可越是這樣,越是聽的人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晴方站在一旁,看著實在不忍:“娘子您真的連最后一面也不去見二公子了?”
雪衣怎么能不想見呢,但正像大夫人說的那樣,她怕她一去,就走不了。
雪衣哭的眼眶通紅,仍是哽咽著搖頭:“不見了,你收拾東西吧。”
與其讓二表哥掛念她,倒不如就像今日這樣,讓他誤會她絲毫不在意他好了。
清鄔院
崔珩身體還沒大好,上午被楊保架回去后歇了小半日。
身上的傷口基本已經結痂了,但后背位置特殊,每日的換藥還需人幫忙。
睡了一覺醒來,崔珩扯開了衣服,揉了揉眉心,吩咐人過來換藥。
往常這種事都是楊保做的,便是楊保不在,也是秋容來的,可今日崔珩吩咐了一聲,秋蟬卻輕快地應了,擰著帕子過來。
“怎么是你,我記得你不是在內院伺候的。”
崔珩隱約記得數月前他就已經將這個女使趕走了。
秋蟬倒也不慌,只是當瞥見崔珩只穿著中衣勻稱勁瘦的身材時,她臉頰微燙:“今日公子您睡著的時候大夫人來了一趟,說是您這傷需靜養,見我細心,特意調了我進來伺候。”
崔珩皺了皺眉,母親一貫很少插手他院子里的事,這回是怎么了?
但畢竟是母親將人提進來的,他不好立刻駁了面子,只將外衣拉上去,淡淡地吩咐一句:“我用慣了楊保,你去叫他進來。”
秋蟬沒辦法,只好又垂下了眼:“是,奴婢這就去。”
楊保進來后,崔珩換完了藥,又洗漱了一番,精神好多了。
白日里睡得太久,這會時候已經不早了,他卻沒了睡意,于是便披了衣打算出去走走。
已經到了秋日,出了門,迎面夜風一吹,崔珩抵著拳咳了一聲。
楊保遠遠地聽著,止不住難受。
這段時間公子又是忙著沉船的事,又是出遠門接人,還挨了整整五十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
可偏偏表姑娘怎么都不肯信他們公子,想來公子也是難受的吧。
崔珩畢竟不是鐵打的,被陸雪衣一次次甩開,他有時候也想看看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但誰讓他錯過了一步,怪只怪命運弄人。
崔珩緩緩踱著步,不知不覺間,又朝著梨花院走了去。
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到了梨花院旁的柳林邊。
崔珩遠遠地看著那已經滅了燈的廂房,沒再上前,只是當他正欲離開的時候,卻忽然看到陸雪衣正裹著披風走出來。
“站住。”崔珩叫住了她。
雪衣沒想到這個時候能撞見崔珩,她腳步停下,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受。
崔珩盯著她的背影看了看,發現那方向正是朝著清鄔院,手心微微出了汗:“這么晚了,你是想去……”
“我東西落在大表哥那里了,準備去找一找。”雪衣打斷了他的話,按照大夫人說的那樣,不給他任何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