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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三郎的車夫吁了一聲,連忙勒了繩子,橫眉倒豎:“哪里來的不長眼的,膽敢往馬車上撞,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雪衣正藏在了那送菜婦人的牛車上,出了光德坊之后,眼看著要到西市了,便跳車準備去琴行。
誰知正跳下滾了兩圈,不巧正落到了路中,差點撞上馬車。
她膝蓋磕到了石頭上,輕輕呼了聲痛,正欲起身道歉,那馬車的簾子忽然掀開了。
——竟然是三表哥的馬車!
“不得無禮?!贝奕捎柍饬塑嚪蛞宦?,揉了揉眉心,一雙醉眼望向外面,“小娘子可有事?”
雪衣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上三表哥,頓時便屏緊了呼吸,死死地低著頭。
“小娘子怎么不說話,可是傷重了?”崔三郎頭疼欲裂,遠遠的只見那女子低著頭,似乎受了傷似的。
崔珩的馬車原本走在前面,正往回趕,但后面出了事,他身為兄長又不能坐視不管,因此也勒了馬回去。
“出了何事?”崔珩也掀了簾子。
雪衣更沒想到崔珩也在這里,愈發埋低了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同于崔三郎醉眼朦朧,崔珩眼神淡淡的一瞥,便認出了那地上的人呢,瞳孔驟然一縮:“你……”
雪衣眼神與他對上,立馬移開。
崔三郎吹了風,酒醒了些,又看向那地上的人:“我下去看看?!?
“我下去,你不必動了?!贝掮癯谅暯凶×怂?,自己下去。
他走近一看,那人果然是陸雪衣。
崔珩臉色頓時便沉了下來,她可真有本事。
說了讓她避避風頭,她不但敢逃,還直接撞到了三郎的馬車前。
“你這是在做什么?”崔珩走到她身旁,聲音放低。
“不用你管?!毖┮聞e開臉。
現在她就是被三表哥發現,也好過被崔珩一直蒙騙。
“這個時候你鬧什么脾氣?”崔珩怒歸怒,仍是側身牢牢地擋住她。
這時,崔三郎也覺出些許不對,他看向兩人:“二哥,你們認識?”
雪衣想開口,崔珩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聲音淡淡地:“哦,是個正在追捕的逃犯,碰巧認出來了?!?
“這般巧?”崔三郎聞言,酒醒了大半,“二哥可需我幫忙?”
雪衣嗚嗚地掙,一口咬在了崔珩手上,崔珩皺了皺眉,卻捂的她更緊,緊接著利落地從她腰上扯了條帕子,一把綁住了她雙手。
“不必,我已經將她綁起來了?!贝掮裎⑽壬恚瑢⒛请p被綁住的手推給崔三郎看,“既已抓到了人,宜早不宜遲,我現在將她扭送回京兆尹,你一人回去可否?”
“正事要緊,兄長先忙吧?!贝奕善沉搜勰潜焕ψ〉呐樱畔铝撕熥?。
崔珩淡淡地嗯了一聲,等崔三郎的馬車離開之后,一把扯著陸雪衣甩上了馬車。
“你今晚在胡鬧什么,要是沒我,定然會被三郎發現?!?
“發現了又如何,總好過被你騙!”雪衣雙手被捆住,忍不住掙扎,“幫我解開。”
“我騙你什么了,你好好說話?!贝掮癜醋∷氖帧?
“你不是都要去范陽了嗎,還沒騙我?”雪衣反問他。
“你怎么知道?”崔珩頓住,他正打算今晚告知她。
果然如此,雪衣眼淚唰的掉了下來:“你既要同旁人相看了,如何還不是騙我?”
“我是替兄長去接人,不是為我自己?!贝掮窠忉?。
“為兄長,你覺得我會信嗎?反正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夢里姑母的話她聽的清清楚楚的,雪衣根本不信,一生氣,她喉間又涌上一股惡心,忍不住趴伏在車窗上。
“你怎么了?”
崔珩伸手去替她撫,雪衣卻干嘔地更厲害,倏地推開了他,避到了馬車的角落里:“你別碰我,你讓我惡心!”
崔珩這幾日為她操辦嫁妝,又要想辦法說服祖父,還要瞞著府里,所有事都壓在他一人身上,只為能讓她名聲無憂地順利擺脫婚事,嫁進崔氏,可前前后后忙碌了這么久,最后只換來一句惡心。
養不熟的白眼狼,她的話總是格外誅心。
“你當真分毫不信我?”他沉著眼問她。
“你手段如此多,算計如此之深,我怎么信你?”雪衣雙手被捆住,“你從頭到尾根本就是在哄我!”
“住口。”崔珩忍著怒氣,手上青筋微微隆起。
“不是嗎?我一刻也不想見到你?!毖┮聞e開眼,喉間翻涌的厲害,正俯身干嘔的時候不巧手邊打翻了那個崔珩隨手塞過去的木盒。
雪衣一見里面的東西,目光愣住。
盒子一打開,崔珩唇邊也勾起一絲諷意。
“你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