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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移開了眼,當發現時候已經到了申時的時候,顧不得鄭琇瑩若有似無的打量,尋了個借口出去:“這里有些吵,我頭疼的厲害,便先回馬車上休息了。”
她當初落水是被眾人一起推下去的,認真算起來她們都有責任。
于是眾人連聲勸著她好生休息。
雪衣便這么悄悄從貴女們身邊溜了出去,從避人處,一路小跑著往畫舫上去。
鄭琇瑩瞧見她略有慌張的樣子愈發起了疑,低聲向身旁的女使吩咐道:“你悄悄跟著,看她到底去了哪?!?
她可不信這樣美貌又出身低微的表姑娘當真能安分的了。
沒多久,女使便折了回來,悄悄在她耳邊附道:“回娘子的話,不出您所料,這位表姑娘只叫身旁的女使回了馬車,她一個人上了一艘畫舫,而且那畫舫里還……還有個男子?!?
原來陸雪衣提前離席是去私會情郎了啊。
果然,和她長姐是一路貨色。
鄭琇瑩頗為不屑,抿著茶讓女使下去繼續盯著,打算等再晚些時候領著人一起去瞧瞧這位柔弱的表妹的真面目。
另一邊,畫舫上。
雪衣到的時候已經遲了半刻鐘,甫一上船,她便連聲道歉:“對不住,是我來晚了?!?
范成書是個頗能容人的君子,見她急的額上都出了汗,不但不生氣,反而極為體貼的將一方疊的整整齊齊的帕子遞了過去:“擦擦汗。”
“多謝?!毖┮陆恿伺磷?,愈發生了些好感。
畫舫里的光并不亮,暖黃的光暈下,只見這位范郎君樣貌雖不像二表哥那樣出挑,棱角分明,但是頗有書卷氣,看著就是個好相處的。
范成書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美貌,著實愣了一瞬,須臾才挪開眼:“陸娘子倒是比我想的要出眾許多?!?
僅是與她說了一句話,這位范郎君的耳廓便紅了。
雪衣這幾日被迫與二表哥周旋,見慣了他的放肆。
這會兒面對一位這么純情的郎君,她忽然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了,只是訕訕地道:“皮相皆是虛幻,范郎君不必太在意?!?
范成書是個直率的性子,坦誠地問道:“陸娘子姿色如此出眾,談吐見識都頗為不凡,為何會答應與我相看?我的家世不知娘子是否清楚?”
“我知道。”陸雪衣與他重復了一遍,“正是知道,我才覺得極為合適?!?
剛見了一面,若是生出多少情誼也不可能,陸雪衣便坦誠地用了合適兩個字。
可這樣,反倒讓范成書愈發不解了。
“那你可知我是要外放的,去的還是嶺南那潮熱瘴氣多發之地。這一去恐怕永遠也回不了長安,無法侍奉父母。”
“我正是看上了你要外放?!毖┮乱膊徊m他,“我家中……情勢特殊,無甚牽掛,能遠走天涯,對我反倒是好事?!?
原來如此,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剛見面,范成書也不好多問,但心里對這么美貌的女子仍是有些憂慮。
接下來兩個人一來一回,互相敬了杯酒,這畫舫里的氣氛才不那么尷尬。
這邊正酒酣的時候,京兆尹卻忙成了一團。
“那刺客在曲江池露面了?”
李如風一接到消息,原本要溜出去的,罵罵咧咧地又折了回去。
今日可是端陽節,千載難逢不設宵禁的日子,他原本打算去平康坊大醉一番的,誰曾想出了這么個岔子。
“今晚若是沒抓到刺客,我便把你丟進大牢里!”
李如風氣得夠嗆,沖著那前來報信的衛兵威脅道。
“你不去,我替你去?!?
在他罵罵咧咧的時候,崔珩卻已經換好了常服。
他本就對端陽沒什么興趣,這會兒正好出去活動活動手腳。
“當真?”李如風瞬間喜笑顏開,又擠了擠眉眼,“不過,這么好的夜晚,你就不想去和你那位小美人溫存?”
“什么美人?!贝掮癫荒偷刈唛_。
話音剛落,腦子里卻忽然想到,今晚府中的女眷似乎都去了曲江池賞月,陸雪衣似乎也在,倒是當真起了些心思。
她之前說想看一看長安,若是不忙的話,晚上騎著馬帶她逛一逛也不是不能。
李如風見他抓刺客都能抓的一臉春風的樣子,心里直佩服。
雖說是有人看到刺客了,但曲江池人潮涌動,著實不容易從人海茫茫中將人找出來。
且今日是喜慶的日子,若是鬧得人仰馬翻,還容易造成踩踏。
是以崔珩一行人并未大張旗鼓,只穿著便服,一處一處地暗中排查。
正查到池邊的酒樓時,忽地遇見了鄭琇瑩一行。
一行人見著是他,格外的歡喜,邀他去暫坐片刻。
崔珩掃了一眼,卻沒看見陸雪衣,微微皺了眉,只推脫道有要事在身。
鄭琇瑩一整晚才見到他一面,自然不能這么輕易放過,于是又追上去,送了個香囊:“今夜曲江池畔蚊蟲多,二表哥不妨佩著,以免蚊蟲叮咬?!?
崔珩不置可否,讓身邊的人拿著便要離開。
鄭琇瑩估摸著他們的神色,又追問道:“可是出了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