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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來了那么多位表姑娘,昨晚這個恐怕是其中之一。
提起正事,李如風收斂了不恭的笑意:“前些日子在各個城門和水路的閘口張貼了數百張畫像后,總算有了點眉目,東市、西市都曾有人見過他,想來這人定然還沒逃出長安城,只是長安一百一十坊,上百萬人口,恐怕查起來還需費點時間。”
只要有人見過就說明他還沒被滅口,也不是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
若是真找到了,定然是愿意開口指認幕后之人的。
崔珩凜著眉,吩咐道:“那就多加些人手,我們在找,對方也在找,一定要趕在對面之前把人找到。”
“我這就去。”李如風應了聲。
比起他們來,恐怕那幕后的人更想殺了他。
若是當真能抓到人,還得多虧了那位表妹的畫。
李如風一想到她,再想起落水那日的見聞,忽地腳步一停:“那日沒來得及問,后面姨母對外說你是因畫舫晃動,不小心跌落的,當真如此么?”
“你覺得呢?”崔珩面不改色。
李如風聽著他淡漠的語氣登時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連他一個風流浪子都知道跳下去是什么后果,他不可能不知。
他一定是被船晃下去了。
李如風又不禁擔心起那位表妹來,關切的問道:“那表妹身體如何了,可有大礙?”
“沒去看。”崔珩連頭也未抬。
“那可有聽聞?”李如風仍是放下不心。
崔珩見他如此關心,頗有些不耐,只丟下一句:“死不了。”
“你這么兇作何?”李如風嘖了一聲,搖搖頭轉身出去,“幸好不是你救的表妹,若是當真讓你救了,你必然要納了她,那位嬌弱的表妹可受不了你的脾氣。”
他脾氣如何,很可怕么?
崔珩壓著文書的指腹一頓,忽地想起了陸雪衣這幾日反反復復的異常。
難不成她是因害怕才躲著他的?
但事到如今,躲也沒用。
她是個沒有心的,等她出了孝,合該長長教訓。
第31章 依附
因著嘴唇被咬破了, 且位置十分敏感的緣故,雪衣自打從后山回來后來便稱病不出, 生怕被人看見傳出流言。
大夫人是個心善的, 聽聞她病了許多日仍是沒有好轉,又派人送了各式補身子的補品來。
事到如今,雪衣已經不祈求能嫁入高門來報復姑母了。
從落水一事便可看出來, 沒有比這些高門貴族更精明的。
他們可以養著你, 可以從指頭縫里漏一點小恩小惠出來,然而一旦牽扯到了婚姻這樣結兩姓之好的根本之事,沒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連面慈心善的大夫人都如此。
這幾日府里嚴防死守, 甚至連一點落水的消息都沒傳出去, 足見一般。
而這些一日日如流水般送來的補品與其說是補償,何嘗又不是一種變相的提醒?
提醒她切記身份,不要忘了衣食是誰給的。
不過大夫人還是個心善的,換做是別家,便是找了借口攆了她回江左也并非不可能。
雪衣愈發覺得找她指婚是一件可行之事,便打算趁著托病的時候琢磨著做一些江左特產的槐花煎, 尋了時機送到凝暉堂去。
幸而昨晚之事并未起大波瀾,只是今日管家領著人去山上捉了野貓。
但唇上的血痂實在太惹眼, 左胸又被揉出了指痕, 雪衣白日里并不敢出門, 只敢趁著暮色西沉的時候出去。
剛好不遠處的花圃里栽了株槐樹,此時槐花正在盛開的時候,小小如米粒,星星點點地綴在濃密的綠蔭里。
她便同晴方一起, 費了好大力氣從最低的枝丫上摘了半筐。
正提了籃子回去的手, 不巧, 偏遇到了崔五郎。
那日在湖心島被撞破的窘迫還歷歷在目,雪衣生怕他認出自己,提著籃子便于往另一條岔路上去。
可躲萬躲,卻偏偏還是被他看見了。
“陸表妹。”
崔五郎從背后叫了她一聲,雪衣頓時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他怎么會知道她是誰,難不成是認出她了?
雪衣僵硬地回頭,只當做不認識他:“敢問你是……”
崔五見她假裝不認識,也沒拆穿,反倒順著解釋道:“當真是你,我聽聞母親的兩位娘家侄女不久前到府中客居,根據身形估摸著叫了叫,沒想到當真是你,只是不知你是兩位表妹中的哪一位?”
原來他是猜的。
雪衣松了口氣,輕聲道:“我是陸雪衣,陸家的二女。”
她叫雪衣啊,這名字取得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