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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著帕子咳了一聲，身邊的女使連忙出來道歉。

崔珩不知是信還是未信，只沉下了眼：“勞煩姑母走一遭，既無事，姑母也不必待在這里了，”

二夫人語塞，眼神逡巡了一圈，卻見這室內(nèi)的陳設(shè)井井有條，這位侄子也神色如常，除了地上微微有些水漬外，無任何異常之處。

她那個(gè)好侄女更是連影子都找不見。

可這線香又明明是燒了一半的。

二夫人盯著那被摁滅的香灰，又仔細(xì)瞧了瞧那位侄子，忽覺得他半掩著的被衾之下微微隆著，仿佛藏著個(gè)什么人似的……

這藥尋常人難以抵御，他不可能沒感覺，雪凝是一定被他藏在了被子里——

二夫人篤定，又將府醫(yī)推了出來：“無病自然是好事，但來即已經(jīng)來了，不妨便診個(gè)平安脈。”

聽見姑母的話，雪衣剛松的一口氣又瞬間提緊。

久跪著的腿忽然有些軟，幾乎要支撐不住。

她雙手抵住了二表哥的肩，不得不努力吸著氣憋住了小腹，才能避免更尷尬。

夏日本就炎熱，崔珩身前又趴了一團(tuán)溫香軟玉，他呼吸一緊，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執(zhí)卷的手卻許久沒再翻動過。

“不必診了，我無事。”

書卷重重地?cái)R下，他聲音不悅。

府醫(yī)被這聲音一震，即刻停了步，猶豫著回頭：“既如此，二夫人您看？”

可如此行徑愈發(fā)讓二夫人篤定他被子里是藏了人的，于是一橫心，決心自己親自上前去查看：“你母親早上還囑咐我要多上心，我瞧著你似乎發(fā)了虛汗，還是看一看的好。”

然而她正欲拐彎的時(shí)候，身后卻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姑母！”

陸雪凝氣喘吁吁地提著裙擺碎步進(jìn)了門來。

二夫人詫異，這下徹底糊涂了，忙回了頭壓低了聲音將陸雪凝扯到一旁：“你怎么會在這里？”

陸雪凝面色微紅，小聲解釋道：“我方才肚子有些疼，便折回去服了顆藥丸，再回來的時(shí)候這廂房不知怎的，推也推不開，我只好守在了一邊。”

“你壓根沒進(jìn)來過？”二夫人沉了臉，氣得手腕都在發(fā)抖。

陸雪凝顫著聲音點(diǎn)了頭。

白費(fèi)了她那么多心思。

二夫人恨恨瞪了她一眼。

她既然沒來，那崔珩的被子里自然也沒有藏人，全是她猜錯(cuò)了。

二夫人忍著氣，深吸了口氣，才轉(zhuǎn)頭對崔珩擠出了一絲笑意：“二郎說不必那便不必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盡管告知我。”

“二嬸慢走。”崔珩連頭也未抬，似乎只是旁觀一場鬧劇。

二夫人偷雞不成蝕把米，在晚輩面前鬧了個(gè)沒臉，臊的抓著陸雪凝便連忙出了門。

人一走，在被衾里憋得臉色通紅的雪衣總算松了口氣，連忙拉開了被衾大喘了幾口氣。

崔珩亦是不虞，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還沒待夠？”

“馬上。”

雪衣腿已經(jīng)麻了，艱難地挪了挪，試圖移下去。

可她磨蹭了片刻，崔珩忽地臉色微變，按住她低斥了一句：“別動。”

雪衣一僵，撐著腿不知該如何是好。

崔珩深吸了一口氣，才吐出兩個(gè)字：“下去。”

雪衣正對著他的冷眼，只得扶著床離開：“對不住二表哥，我這就走。”

然而雙腿實(shí)在半跪的太久，像是被無數(shù)針扎一般，她忍了片刻才緩過勁，慢吞吞地走。

這幅雙腿打顫，不良于行的樣子落到了崔珩眼里，又惹得他想起了不該想的畫面。

“不想走？”他沉了聲音。

他聲音雖平靜，但那眼里卻滿是藏不住的冷意。

也對，今日雖不是她設(shè)的局，但畢竟是她的嫡親姑母和長姐所為，二表哥現(xiàn)在定然對她們姑侄厭惡至極了吧。

連片刻也不想讓她留在這里。

雪衣倏地臉色透紅：“我……我馬上。”

她說完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忍著酸麻的腿，快步出了門。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眼前，崔珩眼底壓抑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黑沉沉的不見底，抵著眉心按了按。

再不走，她今日就真的別想走了。

**

從清鄔院出來，雪衣一路低著頭回了梨花院，整個(gè)人羞窘的恨不得埋到地上。

經(jīng)了這么一出鬧劇，二表哥大約是永不可能對她有好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