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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即刻又咬住了唇,可這馬車卻接連又過了幾個坑,她實在忍不住,只能一邊斷續地喊疼,一邊抱緊了他的腿。
簾子外正在駕車的楊保隱約間聽到了幾聲呼痛,以為是聽錯了,沒當回事,仍是勒著韁繩。
可當這坑洼越來越多,里面喊疼的聲音一聲比一聲綿長哀婉的時候,他心底浮起了一股怪異——
他們公子該不會沒把持住,被這心機女引誘了吧?
楊保不由得收緊了韁繩,愈發加快了速度朝著崔府回去。
馬車突然加快,崔珩已經看不清那纏繞的發絲了,雪衣也控制不住地埋在他膝上嗚嗚地哭,哭的他愈發心煩意亂,愈發沒辦法動手。
崔珩到底還是松了手,沉聲叫停了楊保:“停車。”
已經到了側門了,楊保聞言立即停靠在了路邊,可沒了風聲干擾,那馬車里嗚咽的哭聲聽得愈發清楚,楊保拴著馬的動作一僵,不敢去瞧那車內的動靜。
可偏偏風吹簾卷,他一回頭正好看見那位表姑娘伏在公子的膝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的眼尾泛紅,唇瓣也咬出了血。
楊保頓時便張圓了嘴,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他們竟然……
崔珩正在煩亂之際,一抬頭正看見楊保睜圓的眼的樣子,沉聲訓斥道:“亂想什么,找把剪子來。”
楊保再仔細一看,才發覺公子腰帶上纏滿了長發,表姑娘的發髻也早就散亂了,這才明白過來怎么回事,連忙應了聲。
二表哥要剪了她的頭發?
雪衣一聽便著了急:“二表哥不行,不能剪。”
崔珩一路上被她靠在膝側溫熱的呼氣弄得心煩意亂,再耽擱下去只會收不了場,于是只看了她一眼:“不剪開你難不成要別著我的腰帶回去?”
雪衣實在不敢想象這場面,糾結了一番只好委屈地應了聲。
剪刀“喀嚓”一聲,被勒了一路的頭皮終于松快了。
雪衣捂著頭皮,看著那被剪斷了一半的頭發又輕松又心痛,聲音哽咽地跟身邊的人道謝:“辛苦二表哥了,那……請表哥先走。”
崔珩神色平靜,將指上的發絲一根根拂開:“你先下。”
雪衣剛麻煩了他,怎好這般不懂禮數,于是又客氣地給他讓路:“還是表哥先下吧,我頭發亂了,需整理整理,再說今日多虧了……”
“下去。”崔珩忽沉聲打斷了她的話。
雪衣無聲地眨著眼,不知哪里招惹到了他了。
崔珩微微分著腿,看著她澄澈懵懂的雙眼,喉間微動,又執起了書卷放在了身前:“我再看會兒書,表妹先行離開。”
天色已經暗了,何況已經到了府邸了,為何不回去再看?
雪衣著實想不明白,伏在他膝側小聲地勸:“如此恐會傷眼……”
崔珩的耐心終于耗盡,擱了書卷,眼簾一掀沉沉地看向她:“表妹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第13章 意亂
已是傍晚,暮色沉沉的墜著,車廂里光線愈發暗淡。
崔珩背窗而坐,整個人隱沒在陰影里,雪衣全然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隱約覺出那雙眼似乎有些陰沉,不知在想什么。
雪衣微微蜷了手,抿著唇有些不解:“二表哥何出此言,我……我是有哪里得罪表哥了嗎?”
她聲音又輕又細,眨著眼茫然地看著他。
崔珩看著她小心翼翼抬眼的樣子,忽有些語塞。
這位表妹雖是個有賊心的,但從她為了博好感自己撞傷額頭,又日夜抄畫這些拙劣的手段來看,她大概根本不懂怎么去撩人。
仔細推敲起來,以她的年紀,她大約連男人也沒見過幾個,才會一開始見到他便往他身上撲,見到李如風又覺得這是個好接近的。
根本不懂得男人的陰暗心思。
崔珩雙手隨意疊在膝上,微微傾著上身,并未應答。
雪衣半晌沒聽到回音,愈發緊張,細細思索了一番,她看著二表哥微傾著身端坐的樣子,終于有些明白了
——難不成二表哥是因久坐腿麻了么?
應當是這個緣由了。
畢竟大表哥被她抱了一路,一直都正襟危坐著,難免會累。
雪衣貼心地湊過去:“那二表哥需要我幫忙么?”
崔珩盯著她,薄唇微啟:“幫忙?”
“嗯。”雪衣輕輕點頭,聲音誠懇,“二表哥畢竟是為了我,我自然要知恩圖報。”
“哦?”崔珩喉間逸出了一絲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表妹打算怎么幫?”
一貫神情淡漠的二表哥突然笑了。
雪衣有些摸不著頭腦,試探著開口:“……按一按?”
崔珩盯著她清透的雙眼,一時不明白她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交疊的雙手上下換了換,淡淡地問她:“如何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