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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眼神對初初相見的男女來說實在是有些逾矩了,雪衣立即站了起:“時候不早了,雪衣不打擾表哥休息,是時候該回去了?!?
她一站起,崔三郎放察覺到失言,忙直起身勸阻。
可他一激動,話還沒出口便急劇地咳嗽了起來,身旁侍候的女使連忙去扶,他卻越咳越厲害,仿佛要咳出血來似的。
聽到動靜的二夫人連忙掀了簾子進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這是怎么了?”
崔三郎有心想開口,卻咳的更厲害,二夫人忙扶了他躺下:“快別說了,好好歇著,金枝,將藥端過來!”
屋子里頓時忙了起來,又是侍藥的,又是端痰盂的,好半晌才將咳止住。
待崔三郎睡下后,二夫人才掀了簾出去,一抬頭正看見雪衣鬢邊別著的那朵杏花,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朝著身旁的女使斥責道:“三郎體弱,我不是吩咐過一應花兒粉兒的都不許近他的身,你是怎么察看的?”
這屬實是有意撒氣呢,這杏花隔的那么遠,哪里就能惹得崔三郎犯了舊疾。
女使連忙低頭認錯,雪衣卻明白這是姑母在變相訓斥她,連忙將鬢邊的花摘了下來:“是侄女不知,恐惹了三表哥犯了疾。”
二夫人抿了抿唇:“你剛入府不知道,我們三郎打小就沾不得這些東西,往后注意些,先回去吧。”
雪衣并不辯解,只是低頭應了是,緩步出了這小院。
晴方對這位二夫人著實怕的緊,等繞了幾條路,快回到廂房的時候才吐出了一口氣,小聲地抱怨:“這位崔三郎未免也太體弱了些,若是真嫁與了他,往后連上妝和簪花都不許了,說話也得攢著一股勁兒,該多憋屈人呀!”
雪衣原本正心情低落,倒是沒想到這么細枝末節。
不過細細想來又覺得確實如此,若是真的嫁過去好好一個大活人恐怕得憋屈死。
主仆倆相視著撲哧一笑,步子也慢慢松了下去。
可誰知剛拐到了廂房前,她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笑意頓時凝固在了嘴角。
第10章 夢境
這時節梨花開的絢爛,那男子被樹身擋住了半個身形,雪衣一時間沒認出來是誰。
她們正欲走近,那男子卻先回了頭:“陸小娘子,您回來啦,可叫我好等?!?
原來是楊保。
他怎么還敢來?
晴方一見到他,便想起了娘子這些日子白白抄了的那么多畫,氣不打一處來,連禮數都顧不得了便要上前同他理論。
雪衣按住了她的手,只是淡淡地問:“不知楊小哥到我這里做什么?”
她聲音聽不出生氣,但是相較于前幾次見面的熱忱,顯然是有些冷淡了。
楊保自知有虧,對這主仆二人的冷淡也不生氣,撓了撓頭,慢吞吞地迎上去:“是公子讓我來的。這丟畫的事著實是誤會了,那日下值后公子一身疲累,并不曉得娘子送過去的這包袱里裝的是畫,我怕您傷心,這才想著悄悄處理了,沒想到……反倒好心辦了壞事了。”
什么叫好心辦了壞事?說到底,還不是不把她們娘子當回事,否則怎么會一次也不吐露實情?
晴方氣悶。
可她們娘子到底是個外來的,晴方縱使是氣憤,也不敢真的對二公子身邊的小廝發火。
雪衣一笑而過,似乎全然不在意:“丟了便丟了,原本也只是習作而已,我畫技粗淺,還需多加磨練,請你告知二表哥不必放在心上?!?
這位陸小娘子這般大方,反倒令楊保愈發愧疚了。
他通紅著臉將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遞了過去:“陸娘子,公子知曉后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重罰了我一頓,我也確實是知錯了,這是公子按照京兆尹畫師的薪俸折算給您的銀錢,說是這么些日子著實辛苦您了,今日剩下的那些畫也已經送去城門張貼了,您可萬萬要收下。”
那淡青織金錦囊足足有拳頭大小,看著沉甸甸的,想來分量也不輕。
雪衣卻并未伸手去接:“太貴重了,我的畫并不值當這么多,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你讓二表哥盡可寬心?!?
楊保欲哭無淚,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公子定然會更加生氣,于是又勸道:“小娘子不收,莫說公子了,我這心里都愧疚難當?;蛘?,小娘子是嫌這銀錢少了?”
這小廝不愧是大房出來的,拿捏人的話術是極好的,若是不收倒顯得是她太貪心了。
雪衣著實有些累了,抿了抿唇隨口道:“這銀錢是當真不必,我也只是把這些當做習作罷了,二表哥若是真的在意此事,不若便閑暇之時替我指點一二畫作,也算是我的運道了?!?
反正她覺著依二表哥的冷淡性子大約根本不會應。
楊保嘴角抽了抽,心想這位小娘子還真是善于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時機。
可吃了教訓之后,楊保也不敢再擅自做主,連忙應了聲:“表姑娘說的是,我這就回去稟告公子?!?
*
清鄔院書房里
臨窗的紅木桌旁,崔珩正翻著巡捕文書。
當聽到楊保小心翼翼的回話時,他壓著文書的指腹一頓,掀了掀眼簾:“她不收?”
“是。”楊保惴惴地答道,“表姑娘說只當是習作了,用不著銀錢,若是公子愿意,能指點一二便是她的福氣了。”
指點?
崔珩明白了這位表妹的用意,眼中劃過一絲不耐。
可與之同時,白日里匆匆一瞥,那被磨的發紅的指尖也在他腦海閃過。
還有那低眉時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陰影,莫名的讓他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