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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也唯有盼望他真的能履了諾言,娶她做妻。
擦完了身,暮色已經暗沉。
夜夕的涼風透過窗子逸散進來,一縷一縷慢慢吹散了白日的炎熱。
雪衣側躺在榻上,脖上的疹子沒那么痛癢了,她才終于合了眼簾沉沉地睡了過去。
正半夢半醒間,后背卻突然貼上一股熱意。
她迷迷糊糊地去推,反倒被箍住了雙手,緊接著那人一傾身,順著她脖子吻了上去。
雪衣倏地驚醒,連忙捂住了脖子:“不行。”
那人也不惱,只低笑:“為何?”
“已經到了夏日了,衣衫越發單薄,你總是留印子,我害怕……”
雪衣小聲地開口,面對他時總是說不出的懼怕。
那人嗤了一聲,又俯身去吻她的唇。
雪衣即刻又往后縮,抬手擋住了他的頭:“親吻也不成。”
這下他微微皺了眉,兩指捏住了她的下頜:“怕什么?”
雪衣被捏的微微發疼,偏頭避了開:“我怕有孕……”
“不會的。”
一個低沉卻篤定的聲音打斷了她,趁著她還在震驚的發懵的時候忽然吻了上去。
雪衣來不及推開,只好咬著唇抓住了他的肩。
紅羅帳一點點晃下來,長長地垂墜到地面,擋住了一雙剪影。
雪衣靠在他臂彎輕輕地喘氣,疲倦地快睡過去之時,想起那些仆婦不懷好意的議論,她又忍不住撐著眼皮多問了一句:“你會娶我嗎,會不會同旁人議親?”
那人將她放開,翻身而下披了衣:“胡思亂想什么。”
他從前常年在軍營,穿衣極為利落,話音剛落腰帶也咔噠一聲扣好了。
雪衣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只是抱著被子圍住了雙肩沉默不語。
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那人臨走才終于意識到些許反常,回身揉了揉她的發頂:“有事要遠行,等我回來。”
他指腹有些粗糲,不小心滑過她臉頰時磨的她有些刺痛。
不過總算是得到了回應,雪衣輕輕地呼了口氣,貪戀地倚上了他的掌心:“那你一定要快去快回,別讓我等太久。”
“今日怎么這么乖?”那人一哂,冰涼的手指撫著她的側臉摩挲著。
雪衣一貫不喜他這般輕佻地對待,但眼下莫名有些心悸,只是抱著他的腰悶悶地埋著頭。
大約是被她難得的溫順取悅到了,那原本撫著她側臉的手一頓,抬起了她的下頜深吻下去。
清冽的氣息和溫暖的甜香交織在一起,這一吻又一發不可收拾……
然而就此別后,雪衣沒等到他回來,反倒等到了來勢洶洶的姑母。
姑母領著一幫仆婦,惡狠狠指著她的鼻子罵:“婚事還沒成,你肚子卻大起來了,背著婚約與外男有染,我當初怎么障了眼,把你定給三郎沖喜了,你簡直是不知羞恥!”
雪衣被壓著跪下,卻只是抿著唇一聲不吭。
“你犯下這等丑事,難不成還以為你那個情夫當真會娶你?他不過當你是個玩意兒罷了,你還不知么,他此次離府正是去相看去了,相看的是門當戶對的郡望之家,何曾把你放在眼里?”姑母睨著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嫌惡。
雪衣猛然抬頭,滿臉難以置信。
怪不得,她出事都這么久了,也不見他露過一次面。
原來他要定親了,也是,在這個當口,和她扯上關系只會是污點吧。
姑母卻一邊捏著帕子拭淚,一邊指著她的額:“這婚約是要不得了,只是可憐了我們三郎,現在還氣得不輕。”
雖是在哭,但那眼中卻毫不見淚。
雪衣徹底心灰意冷,終于明白了:“近來三表哥已經見好了,姑母不是早盼著毀了這樁婚事了,欲同旁人定親,總算等到這一天,有了合適的借口了。”
“你簡直胡言亂語!你犯下了這等丑事,此刻卻來攀扯我了?”姑母忙揪緊了帕子,朝著身旁的人吩咐道,“把這紅花給她灌下去,絕不能讓這樁丑事流出去。”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架住了她的肩,把藥碗塞到了她唇邊,雪衣拼著力氣一把推了開:“雖是定了婚,但畢竟沒有行禮,姑母無權處置我,我要回江左去。”
“回去?”姑母冷笑,“你父親也知曉了你犯下的丑事,正氣的中風,這藥正是他叮囑我要給你灌下的。”
他不要她,阿耶也不要她了,那她還能怎么辦……
雪衣精神恍惚了片刻,趁著這一瞬,那婆子掰開了她的嘴,把藥強行灌了下去。
腹中劇痛,雪衣很快便臉頰失血,出了一頭的虛汗,不得不支著手撐在了地上。
可這絞痛一陣比一陣強烈,仿佛不是落胎,而是在要她的命似的。
她實在忍受不得,試圖掙開那架住她的婆子想逃出去。
然而她渾身全無力氣,猛地一掙,非但沒掙開,反倒被甩到了一側,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即將撞上那尖銳的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