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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受了鼓舞,林嶼重新找上了白老先生,問他到底需要自己做什么。
“就是主持鹽引這事嘛!畢竟你最清楚過程,還能順勢查漏補缺,別人又不清楚到底該怎么做。”白老說,而且他總覺得林嶼心里還有好多主意沒說出來。
“行,這事我答應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林嶼嘆道:“您就是看準了我心軟,是不是?”
白老不答,嘿嘿直笑。
這事其實不算太難辦,只要放出消息傳遞到對應的人手上,他們就算自己沒興趣,拿來當做人情轉交給對應的商戶,他們必定會前赴后繼的跑過來,想要分一杯羹。
林嶼只是寫信交給了蔡夫人以及新興隆的謝怡然姑娘,憑著她們在各自行業的地位,只要漏出一點風聲去,必定是蜂擁而至。
而這段空余的時間,林嶼也沒閑著,開始檢查他“手下”的能耐。
這些人大半都是從衙門里抽調的賬房,算賬的一把好手。林嶼曾經私下問過,從衙門調人,難道
知州大人能樂意?白老神秘一笑,“他不樂意也不行啊。”
因為玄州這塊地,屬于信王封地,全部的稅收都拿來供養軍隊,知州等于是個吉祥物。
啊這?林嶼不明覺厲,大開眼界。
然而被派過來的賬房,打的一手好算盤,但是算賬的速度還是跟不上林嶼的要求,看著他們一手賬本一手算盤,林嶼無奈嘆氣。
這個手速,要算到什么時候去?
底下賬房不服氣的說:“林先生,不是我自夸,這城里想要尋到一個比我算的還快,還準確的賬房,那是真的不好找。算賬本應如此,一筆一筆都要清晰明了,光圖快是沒用的。”
林嶼嘆氣,“我知道,但是的確是慢啊。”這個速度,算起賬十足費勁。
他看賬房還不服氣,偏頭去看旁邊的康安,“我也不欺負你,你就跟我弟弟比試一番,自然明白什么是快什么是慢。”
康安微笑上前應戰。
聽說兩邊人要比賽算賬,別的賬房也坐不住了,紛紛要來湊這個熱鬧,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特意挑了一本老賬,讓賬房跟康安一起比試。
那個姓張的賬房一抖算盤,信心十足,康安也從隨身筆記里拿出石墨筆來,推開草稿紙。
“那就算算,就從賬本第一頁到第十頁,比誰算的快,比誰算的準。”
林嶼叫了一聲開始,張賬房立刻開始動作,十指如飛在算盤上劃過,噼里啪啦清脆的聲音響個不停,整套動作行云流水,節奏感十足。
張賬房敢冒這個頭,當然是有幾分本事。再看康安這邊,動靜小沒氣勢,只是在白紙上寫寫畫畫,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對吧,賬房這個職業,越年老越經驗豐富,張賬房至少干了二十年,對面的小少年才學了幾年算術?
可沒一會兒,康安先抬起頭來,“最終結果是十三兩二錢八文。”
“驗算了嗎?”林嶼習慣問道。
“驗了,反過來驗了一遍。”康安回答。
而這邊,張賬房才算到第八頁,他腦門冒汗,手上動作加快,隔了一會兒還是算完,同樣公布答案:“十三兩一錢九文。”
出現了兩個答案,就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對的。林嶼拿起冊子交給旁邊觀戰的其他賬房,自己也拿起一本,開始驗算,沒一會也得到答案,然后沖著康安一點頭。
“算的快不算本事,準確才是本事。”有賬房小聲安慰著張賬房,最終答案才是最重要的嘛。
“就是就是。”
但是那幾個驗算的賬房此刻無奈的抬頭,“最終的答案,是十三兩二錢八文。”也就是說康安的答案是對的,張賬房輸的是一塌糊涂。
“怎么可能!就是這個答案啊!”張賬房滿臉頹喪,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輸了,速度跟答案同時輸了,讓他這樣的老賬房情何以堪吶。
“這倒不是你的問題,是賬本。”林嶼正好站在張賬房旁邊,一眼瞧出背后原因,“你這本賬本,書脊有一行字被墨汁染透了,你沒瞧見,其余的賬本是正常的。”他舉起賬本給其余人看,如果加上那一行,其實張賬房的結果也是對的。
好歹跟他留點面子嘛。
但速度這一點,康安贏的毫無疑問。其余的賬房看過這一場比試后,心服口服。
作者有話說:
一寫到朝堂,感覺腦殼好痛。
第二百零四章
張賬房頹喪了不到半天, 立刻就打起全幅精力,拿出做小伏低的架勢,想要學到這么快速的記賬辦法, 表現就是天天圍著康安打轉,磨也想要磨到辦法。康安哭笑不得的:“本來也打算教大家的,早晚的事。只是這法子跟大家從前學的完全不同,需要從頭學起, 現在時間來不及。”專心去學新算術, 誰來做事啊。
張賬房一聽,胸口拍的啪啪響, “大不了就利用休息時間來學,早一步學會早一步幫忙嘛。”他厚著臉皮說:“俗話說得好,磨刀不誤砍柴工,只要小先生你愿意教,我保證,點燈熬油也要學會!還有我的同僚!”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 康安覺得先教些基礎也無妨, 他點頭:“我回去跟我大哥商量商量。”
張賬房就歡天喜地的走了。
康安覺得早晚要教的, 賬房們這么積極主動還是好事,就扭頭去跟大哥商量,結果回到客棧后, 看見大哥苦大仇深的坐在涼亭內, 盯著院子里正在比武的二人。
說起這個, 康安還覺得分外難以置信, 那個成日亂晃, 偶爾還發點小孩兒脾氣的老先生, 竟然是前宰相?并且那個瞧人一眼, 就覺得十分嚇人的李大人,竟然是王爺?如果發生在別人身上,康安肯定得說一句異想天開,莫不是戲看多了?可輪到自家身上,就顯得恍恍惚惚,有種不真實感。
比如現在,這王爺也忒不講究,直接下場去跟十來歲的小孩比武,憑借著體力跟經驗優勢壓的人無從反擊。
“這倒沒有,下棋有指導棋,比武也有指導武。”林嶼說,他雖然只學了點強身健體的功夫,眼力卻不錯,如果信王真想贏,康平頂多能在他手下走三十招,但現在二人一口氣過了一百來招,還頗有余力的樣子。
林嶼越看越是想瞪眼,他又不瞎,怎么看不出來,康平剛剛熄滅的從軍之心,又被加了一瓢燃料,熊熊燒了起來,還越演越烈?加上面前還有現成的榜樣例子,心思已經飛遠了,現在成日就想多打聽點關于軍中的事,跟在旁人屁股后頭轉悠。
這頭又過了幾十招,體力耗盡的康平終于停手,跑去里頭擦汗換衣裳,而信王則是一屁股做到林嶼旁邊,低聲道:“康平天賦很不錯,學什么都快。”
“這我當然知道,他是學什么都快都好,但年紀也小,心性沒那么穩定,真的做好一輩子做事的準備嗎?”到時想要回頭,可未必能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