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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其實都快忘了金糧商是誰,還要經過提醒才記得這人是誰,這也怪不上他們,過自己的日子都來不及,更何況是打聽別家。但康平心中還記得有人翻過他家墻頭這事,總覺得金糧商的嫌疑最大。
不然為什么突然轉行去搞什么反季蔬菜種植?這不是擺明了跟風嘛?心里不爽,卻知道攔不住,
康平也就沒有繼續關注這事,結果今天一打聽嘿嘿嘿,金糧商賠本賠了個底掉,正哭唧唧的收拾家底,賠償損失,估計沒個十年八年的,恢復不了元氣。
林嶼好奇,“不至于吧?凡是做生意都知道,要拿閑錢做投資,虧本也不至于傷筋動骨,金糧商腦子瓦特了?”
“哈,他為了翻身,一股腦把全部的錢都投了進去,打算趁著冬天大賣蔬菜呢!”康平忍俊不禁,“結果這下可好,賠了個爽?!?
金糧商種出來的綠葉菜,葉片發黃營養不良,看起來就是一副不怎么好吃的樣子,至于瓜果?更是光長葉子不長果實,等于白搭。這樣的菜品屬于高不成低不就,白送人吃別人倒是要,想要賣高價?送禮人也不是傻子??!加上搭進去的成本,炭火人工等等,還不賠夠?
林嶼也沒忍住笑,勉強板著臉說:“做生意當然是有虧有賺的,不足為奇。”
“嗯,就是,很正常。”
虧本的金糧商,本來咸魚翻身,結果翻過勁,再次回歸原點,只能處理產業,賣掉鋪子,收拾東西回老家。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聽過也就算了。林家人的重心還是放即將到來的斗畫上,畢竟這事也算是希希正式畢業。
時間再稍微往前挪一點,回到依舊寒冷的臘月二十八,京城靠近北方,自然還要更冷些,說滴水成冰絲毫不夸張,不少人碰到這種氣候,采購好物資,寧愿在家貓著也不出門。
白老先生自然也不例外,裹著大氅燒著地龍,把室內弄的格外暖和,這才開心的拆開給自己送來的快遞包裹。
小半筐用牛皮紙包好的水靈小黃瓜,還有八壇西瓜蜂蜜酒,以及一點薺菜干,搭乘著快船送到,又馬不停蹄的送來白宅,所以蔬菜還新鮮著,透著一個讓人舒服的水靈感。
“哈!這小子還記掛著他師兄呢,給他師兄寄了點西瓜酒?!卑桌舷壬鷶盗藬禂盗浚掏锤類郏?
“算了算了,我要是不分這小子又要鬧騰,還是給他留點。”就是得搬到地窖收藏好,不然一個沒留神就喝光了。
因為新得了蔬菜,白老先生心情好的很,洗干凈后直接開咬,濺了滿口的汁水,鮮美又清爽,在干燥環境下不亞于喝了一杯冰水。
哼著小調,白老先生打算先吃一頓過癮的,他悄悄讓后廚房準備羊肉湯鍋,熬煮成奶白色的鍋子,在點綴上一點綠色,美滋滋啊!就著冰鎮過的西瓜酒,一口氣能干掉三盆!
白老先生正大快朵頤,吃的不亦樂乎時,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吃什么好吃的?”
糟糕!吃獨食被人逮個正著!老先生腰也彎了背也駝了,一副哼唧哼唧不安逸的樣子。再一看來人是誰,心里只剩臥槽,這剩下的黃瓜跟西瓜,他至少要少一半。
倒霉啊真倒霉,只可惜這樣的倒霉在別人看來,說不定還是恩典。
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頜下留著一點修剪整齊的胡須,看起來就是養尊處優的貴人模樣,就算只穿了一件花樣簡單的黑色錦衣,也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度。
中年人含著微笑,“先生,美食當前,怎么不找人作陪呢?”
白老先生哼唧唧,“自斟自飲也別有一番趣味,尤其是現在?!闭f著偷偷的想把酒藏起來。不料中年人早就眼尖看見,“先生身體不好,怎么還飲酒呢?不對,這個味道是,西瓜?”西瓜獨特的清爽氣味回蕩在鼻尖,決定不容認錯,再看鍋里,那點嫩綠色,難道是?
中年人上前一看,不由得訝異:“大冷天的,先生是從哪兒尋來的黃瓜?”
“來,先嘗嘗味道?!卑桌舷壬靡环N肉痛的表情忍痛把東西分享出去,中年人不禁莞爾。在羊肉湯里滾過一滾的黃瓜,有了肉類的滋味也還有自身的鮮美,真是清爽順口,無比好吃。
筷子加快速度,中年人吃的很開心,本來這段時間食欲不佳,還碰上兩個兒子的煩心事,更是吃不下飯,難得碰到順口的,不禁多吃了點。尤其是看到先生那副心疼的樣,特別下飯。
好容易吃完一頓,林嶼特意送過來的黃瓜就被造掉了三分之一,尤其是西瓜酒還要送出去兩壇,白老先生控制住表情,開始閑話家常。
他一向如此,從不擅自插手什么具體事務,而是緩緩的用語言和事例來潛移默化,也讓人如沐春風。
中年人還記掛著胃口不好的妻子,厚著臉皮要了黃瓜,然后問東西是從哪兒來的,準備多買點。
“市面上找不著的,這是我的小徒弟,特意孝敬我,不遠千里送來的,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卑桌舷壬冻鋈值靡馊志瑁蛳酥心耆讼敕?,中年人哭笑不得:“先生怎么時候收的小徒弟,我竟然不知道?!?
“也有一兩年了吧,我這小徒弟喜歡隱居山野,耕種為樂,天天研究農經器械,別的一點都不上心。”白老先生抱怨著,“勸也勸不聽,真是...”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再說了,一心耕種也是好事,如果能提高糧食產量,也能造福天下萬民。”中年人對這個沒見過面的小徒弟產生了好感,腳踏實地的人至少不壞。
“唉,年輕人總是沖動的很,總要跌破了腦袋,才知道輕重,且讓他自己撲騰去吧,自有自的福氣?!?
中年人含笑聽著白老先生的抱怨,卻不得不認同他的觀點,年輕人總要撞上幾個跟頭,才知道吸取教訓。
中年人在白宅待到傍晚,這才慢慢回去,他上了轎攆,側身對后面一個面白無須的侍者說,“把黃瓜切好,給夫人送去,她最近吃什么都不香,看看能不能有點胃口。”
“是。”
“回去先進書房,我處理一點事情。”中年人說道,并且下定決心,讓自己的二兒子接受遲來的社會毒打,漲點教訓。
*
這邊的林嶼正在緊鑼密鼓準備斗畫的具體事情,然后不經意得知一個消息。隔壁縣城,那個貴戚中的貴戚,虞家的大公子被擼去全部官職,貶成白身,已經要回歸本家了。
咦?聽到這個消息的林嶼眨眼,心中猜測虞家公子到底得罪了哪一路大神,竟然連皇子妃姐姐也沒保住他,這個大神后臺一定很硬。
隔壁縣城的居民都在悄悄慶祝,畢竟少了一個虞大人,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頂多跟現在持平。
一口郁結稍微平息了一點,至少犯錯的人受了應有的懲罰,林嶼轉頭把精力投入到更值得的地方,比如春耕,去年是來不及,今年想要恢復規模,在耕種上一定要用心,不過去年冬天大家都有意思的堆肥,休養過的土地想必能開出更美的花朵吧。
斗畫的復賽在五百里之外的州城,林嶼親自陪著去了,倒是見到不少年少有才的畫家,各有各的絕技,可要說起靈氣來,希希依舊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果然,她很輕易就用一副寒梅圖通過了復賽,名次不低。
第一百九十二章
斗畫比賽上, 林嶼也見到了那位希希想要打敗的目標。
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人,不論是風格還是技藝都相當不俗,畫作更是出彩, 也幸好復賽不需要定名次,只用決定十個入圍名額即可,不然那些老頭子評委能吵個天翻地覆。
少年即使入了圍,也沒有表現出非常高興的樣子, 淡淡掃視周圍一眼, 收回了目光。
回程的路上,沈東籬一直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其實微微顫抖的手,攥緊的衣角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情。
闊別二十年,再次回到這樣比賽的場景,激動,惆悵,畏懼等等心情一齊在心里匯聚, 竟讓沈東籬連場面話都說不出來。他托著額頭, 無比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