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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村長先把人穩(wěn)住了,請大家一起做個見證,誠懇解釋,然后問那個商戶,什么時候拿的訂單,拿了多少,他們都有賬本可以查的,甚至包括每一批酒液的生產(chǎn)日期,數(shù)量,都是做了存底的。
一查之下,王村長就看出一點不對勁,那人每次訂購一百壇,最初是十天賣完,后來逐漸縮短,每次提貨都會提前,這次怎么隔了十三天才來?
王村長提出要看把人喝壞的那壇酒,就是酒水喝完了罐子總還在吧?那人把罐子一拿出來,立刻漏了陷。
因為當初蜂蜜酒的酒標,是林嶼設(shè)計過的,抬頭是兩個變體的長興二字,然后是水果蜂蜜酒,都是沈明玉的字體,而其中的水果二字會根據(jù)季節(jié)變化有所不同,并不完全一致,然后,酒標貼還有暗紋,甚至連生產(chǎn)日期寫在什么位置都是有講究的,兩廂一核對,立刻就比出不一樣的地方。
過來找事的小商人憋的臉通紅,又是羞又是惱,他是從他商場兄弟手里拿的酒,壓根沒有起疑心,誰知道竟然買到了假貨!當時兄弟還信誓旦旦的說,他家里有人在酒坊工作,能用以低價拿到蜂蜜酒,他還信了十成!現(xiàn)在看,統(tǒng)統(tǒng)都是扯淡!
小商人回去找沒找回場子王村長暫時還管不上,至少在場的小商人不會誤會,沒有損壞名聲。
王村長本來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結(jié)果他兒子冒了出來,嘗了一口那剩下的半壇酒水,非常肯定的說,口味上有五成的相似。
林嶼聽到這里已經(jīng)開始皺眉,“酒水在哪兒?我去嘗嘗。”他得親自去看。
關(guān)好大門,林嶼走到下河村,準備親自處理這事。
其實市面上什么東西熱門熱銷,就會被仿冒,這屬于非常常見的,從最早起家的絹花,再到后來的超市,幾乎每一樣都被仿冒過,不過都沒有仿冒到核心,對此笑一笑也就過了。
甚至有一家絹花攤位,想盡辦法都沒有模仿到其中的神韻,最后一算成本,花在里面的銀錢比直接去進貨還貴的多,最后直接跑來進貨成了經(jīng)銷商。
所以對著仿冒這種事,可大可小,全看有沒有涉及到核心。
他給王村長簡單的解釋一回,這其實跟飯館差不多,哪一家賣的菜品都不能算是獨一無二,可味道才是最重要的關(guān)鍵。
王村長回過味來,也對,東家開面館,西邊難道就開不得面館?雖然他們是頭一批做蜂蜜酒的,可也攔不住別人做吧?
在沒見到證據(jù)之前,林嶼暫時沒有那么樂觀,一切都要以證據(jù)說話。
那半壇殘酒開過封,味道已經(jīng)變了,倒在碗里還透著微微的混濁,林嶼晃動酒碗,先聞后嘗,嘗過一口沒有說話,又重新嘗。
王村長心都提了起來,咋了,這是什么意思?
林嶼又嘗了兩口,終于開口:“這酒絕對有問題,恐怕是方子泄露了。”
“啊?!”王村長一個激靈,激動的差點把桌子掀翻,“不可能!”
“聽我慢慢說。”林嶼放下變味的酒水,“通常酒水就是酒曲加上各色水果,萬變不離其宗的,但呈現(xiàn)出來的味道卻不一樣。但是,我們這款酒水里,加了一點點的薄荷葉,這就是別人沒有的秘方。”除了薄荷葉還有兩三位氣息清淡的草藥,更添風味。
而這些草藥都是曬干后研磨粉碎,塞進紗布里,除了林嶼跟王村長都不知道具體比例。
一聽到這話,王村長和林嶼面面相覷,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錯漏。藥材是一次采購足的,因為跟香料一起買,通過采購單是看不出分量的。
用完的殘渣也是王村長負責處理的,王村長連忙擺手:“我保證我絕對沒有泄露!就是說夢話也沒亂說過!”
“倒也不一定是配方泄露了,也有可能是人的舌頭靈敏,嘗出來的,先別慌,先想想有沒有出錯的地方。”
林嶼想想自己最近的行動,確定自己沒有跟任何人提過,甚至沒怎么接觸過草藥,因為庫存足夠一次配了很多。
王村長也在回味自己最近的行動,林嶼引導他慢慢回憶,王村長終于咂摸出一個人選來,“有個人,有點可疑。”
“嗯?說說?”林嶼鼓勵他說。
王村長就遲疑著回憶,有一次他在小房間里拿出藥材包來,當時不小心撕破了一包,撒在衣襟上,于是王村長把地面打掃干凈后,再去找水洗干凈,痕跡是打掃干凈了,但路上有好幾個人撞見了他。
“的確有些可疑。”林嶼心說薄荷味道重,八成被人聞到了。
“小心別驚動了那幾個人,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什么異樣。順便查一查那個仿冒酒水,到底是誰在賣。”兩邊都要留神,才能知道到底是誰背后搗鬼。
王村長羞愧難當,恨不得把腦袋藏好,這次的簍子出在他這邊,他發(fā)了狠,一定要查清到底是誰!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偶爾出點漏子是難免的,被人盯著,沒有這次也有下一次。幸好這次他只是聞到薄荷的味道,其余幾味沒出事。以后....”
“保證不會有下次了!”都上了一次當,難道還能同一個坑跌兩回?王村長心里發(fā)狠。
兩人分頭行事,林嶼則是讓人去查到底是哪家酒坊仿冒的,不過那家酒坊還沒等到打擊報復,自己先倒閉了。
那戶小商人被拉肚子的客人鬧了一回,跑來下河村又丟了一回臉,心里憋氣,直接帶了親戚把酒坊都砸了,所有的存貨都被砸個精光。
大概這也算惡人自有惡人磨?
林嶼只是查清了幕后老板是誰,等著后續(xù)。
王村長那邊動作也快的很,不過沒想到一個回旋鏢啪一身扎到了自己身上,那人竟然是自己姑姑的兒子,也就是王村長的外甥。
王村長外甥之前沉迷賭博,差點連地都賣了,姑姑舍了老臉上門來求給個工作,又有外甥做出痛改前非要改過自新的樣子,王村長這才把人收下,結(jié)果沒想到外甥一開始就沒憋好主意。
作者有話說:
很多新產(chǎn)業(yè)一開始都是從山寨起家,然后慢慢做大做強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這一回, 再大的人情再親密的關(guān)系也沒起作用,姑姑在地上哭鬧撒潑,外甥也苦苦哀求, 王村長也沒心軟。
他好像老了十歲,蒼老的臉上全是溝溝壑壑,就一直這么看著姑姑和外甥鬧騰,直到他們啞了聲, 這才說道:“如果是我自己的東西, 姑姑,就是全送給你糟蹋也無所謂, 只當是我償還你的恩情。但蜂蜜酒這個產(chǎn)業(yè)是全村的指望,大家都要靠著這個養(yǎng)家糊口,我就是再不要臉,也不能拿別人家的磚,蓋我自家的房子。這次的事情,外甥要付全部的代價。”
偷盜商業(yè)機密, 告到衙門去是要打板子, 罰款和坐牢的, 根據(jù)事情的輕重刑罰不同。也不是王村長一個人說了算的。
王村長說完這番話,深深吸了一口氣,扭頭就走, 把哭聲都拋在腦后。這事還不算完, 那幾個跟外甥相處的好, 不經(jīng)意透露過零碎消息的同村, 都被結(jié)清了酬勞, 客氣辭退了。
那幾人平白丟了這么好的活, 還不知道要怎么鬧, 以后外甥的日子,清靜不了。
涉及到處罰,林嶼沒有出面,都是聽康平事后轉(zhuǎn)播,康平自己也唏噓不已,“就為了一個不爭氣的親戚,鬧的晚節(jié)不保,王村長也是可憐。”
“所以越是位高,除了約束自身,還要約束親友啊。”林嶼隨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