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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山松了一口氣,總算完事了,緊接著臉上又升起一陣熱氣,他活了三十歲,還沒小堂弟會說話。
接下來收豆子進入正題,林青山負責檢查豆子的成色,林嶼負責稱重,然后讓跟過來的楚楚負責記錄斤兩跟人名,等所有豆子都裝車了,再來發銅錢。
幾十斤的豆子搬來搬去,很快就累的林嶼滿頭是汗,連擦都來不及。干了一個時辰,他又跟林青山交換。
林嶼換到檢查崗,不需要搬動重物自然要輕松一些,只要檢查豆子有沒有曬干,有沒有發霉變質就行。
林嶼伸出右腳朝上,麻袋被腳一分為二,再伸手去探袋子底部攪動,把最底下的豆子翻到面上,抓上一把驗看成色,都沒問題就送去稱重。一連驗看了十多袋都沒問題。
他又重新搬起一袋豆子,剛一上手就覺得不對勁,麻布袋子潤潤的,有一種被水淋過沒曬干的觸感,而且豆子也是扁扁的,摸起來不夠干燥。
林嶼不動聲色的,按照剛才的動作檢查完豆子,定睛仔細看著拎豆子過來的人,吊兒郎當的中年人閑閑的望向林嶼,似乎不以為意,還催促著:“快點啊!有什么好檢查的。”
查的就是這種想要蒙混過關的,別人或許以為鄉下人都很淳樸,不會缺斤少兩,林嶼在鄉下生活這么久,只能說這種情況占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就是偷奸耍滑,弄虛取巧的類型。
那些人仗著大部分人臉皮都薄,就肆意的欺負老實人,每個村里都少不了這樣的。
因為后面還排著好幾個人,林嶼也就沒嚷嚷,先把那袋豆子放在側面,等排隊的豆子都收走了,這才跟林青山說,“哥,我們喝口水,歇歇。”
“我不累啊!”林青山還不明所以,得到林嶼暗示的眼色,這才恍然大悟,“喔喔喔對,是該歇歇,楚楚也累了吧?”
楚楚終于收到休息的信號,一屁股坐到車轅上,動都不想動。其他人也是累的夠嗆,紛紛找地方休息。
他們擰開自帶的竹筒,一口氣灌下白開水,這才扇著風打算休息一會兒。
林嶼避開大家,把林青山往角落里帶,指了指那袋子半干濕的豆子,示意林青山去摸。
“好啊,居然敢糊弄我們!等會兒把這袋子剔出去!你還記得是誰送來的嗎?”
林嶠悄聲說:“我當然記得,沒有當場發作,就是因為那人喊魏村長五舅。”要是一個人就算了,強龍不壓地頭蛇,萬一魏村長真的護犢子,他們未必能安全走出魏家鋪啊。
“那我們也不能吃這個啞巴虧啊!”林青山一心要維護自家的利益,拍板決定要告訴魏村長一聲。
林嶼也是贊同說出來的,哪怕今天吃虧把豆子收了,也要告訴對方自己是看在魏村長的、面子上,施恩要施在明處,不然對方還以為他們真的好欺負呢。
作者有話說:
來自百度的冷知識:原始的蚊香在宋代。根據宋代冒蘇軾之名編寫的《格物粗談》記載:“端午時,收貯浮萍,陰干,加雄黃,作紙纏香,燒之,能祛蚊蟲。”這應當是較早的“蚊香”。
第三十七章
林青山把半干半濕的豆子袋往魏村長面前一放, 在伸手抓了一把,癟癟的豆子混合了細小的石子和塵土,試圖增加重量。
這樣袋子就會比正常干燥豆子重個一兩斤。
魏村長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又是羞又是臊,胸膛起伏不定,顯然很生氣。
再聽林嶼形容了那人的相貌,氣的在車轱轆上一拍。
“這混賬家伙!老子再三的交代, 不要弄虛作假不要弄虛作假, 全當耳邊風了!”他的老臉都要被丟干凈了!
魏村長不由分說握住林青山的手:“大侄子,今天是你保全了叔的面子, 不然以后魏家鋪誰還聽我指揮?你放心,以后一定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他說完后,扭頭怒氣沖沖的走了。
“這,真的沒事嗎?”林青山心里沒底,扭頭向著林嶼討主意。
林嶼瞇著眼睛注視魏村長離開的方向,沒有說話。
這時候, 楚楚噠噠噠的跑了過來, 剛才她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消失了五分鐘又重新出現。
她勾勾手指,示意林嶼低頭。
“大哥,我打聽清楚了。”
林嶼:???
小八卦精威力這么大的嗎?這才多長時間?!
“那個男的, 跟魏村長的確是親戚, 但并不是特別親近, 一個村的總歸是親戚繞來繞去算不清楚, 所以, 把他的豆子提回去, 不會有問題的。”楚楚悄悄說著。
“厲害!”林嶼豎起大拇指夸耀, 這收集情報的能力真是絕了!
楚楚得到想要的夸獎,露出無齒的笑容,舌頭抵到門牙又迅速收了回來。
缺牙,太難看。
“大哥你剛才為什么不直接揭穿那人呢?我還是想不通。”
林嶼低頭說,“那個魏村長,一看就是個愛面子人,在人前就需要給足面子,那個閑漢再過分也是他們魏家鋪的人,而我們再有理也是外頭的,所以才需要避開旁人單獨跟他說。”
說到林嶼聳了聳肩,“但是話又說出來,這世上又有幾個人不愛面子呢?不然也不會有“人活一張面”的說法,就是我也不能免俗。”
楚楚仔細回想著人活一張面,想想他們幾個為了爭奪榮譽榜的榜首,天天努力積攢分數,不由得慎重的點點頭。
好像是這樣的,大哥就算指出他們的缺點,都會盡量避開旁人,單獨說給他們聽。
楚楚還在思考人生時,休息時間已過,又有零零散散的村民過來賣豆子,就這樣他們干一會兒歇一會兒,很快就收齊了兩千斤,整齊堆在牛車上。
清點無誤后,就是發放銅錢,同樣是按照流水作業,楚楚負責念名字和斤兩,林嶼點出銅錢,然后由林青山交給村民。
那個送濕豆子的男人沒有再出現,想必是吃了教訓。
領到錢財的村民歡天喜地,辛苦一年就是為了此刻的收獲,村里雖然飯菜夠吃,可添置零碎的玩意兒買新衣,全靠這些來換。
趁著天色還沒黑,林嶼他們還要把牛車趕回家,及時放進庫房里,而三叔家的庫房已經被塞的滿滿,連住人的房間都堆了七八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