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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燦霓苦笑:“海葬。”
商宇頓了頓,“你媽媽喜歡大海?”
她搖頭,“因為環保,還有便宜。”
商宇張口結舌。
“我爸處理的,媽媽什么東西都沒留下……”
元燦霓的外婆跟她們沒有血緣關系,只是撿了她媽媽拉扯成年,便成了外婆。外婆故去,媽媽也跟那些不太親的親人漸漸斷聯。
元傳捷面對多年未見的寡母孤女,應該大為頭疼,抱著拖油瓶越輕越好的心態,潦草處理后事已算仁至義盡。
商宇抱緊她。
元燦霓仿佛一塊黃油,即將融化在他的懷里。
商宇窸窣一動,坐直了腰。
元燦霓感覺頭頂給貼了貼,輕輕一壓,好像烙鐵往蛋糕上印出圖案。
他可能親吻了她的發頂。
“你就是你媽媽留下來的寶貝。”
聲音虔誠而篤定。
元燦霓恍如在雨中抱到一把傘,夜里握住一支手電筒,驅散了孤立無援的滋味。
她第一次要上手術臺前,就迫切需要這般扎實的懷抱。
那會確定住院,身邊只有姜婧、尹朝和當時還沒成為男朋友的男同學。
暑假的緣故,病房不乏像她一樣年齡的病患,無一沒有家人陪伴。
手術需全麻,元燦霓不敢想象在轉移床上昏睡得像頭死豬,流水線處理一樣進出手術室,醒過來后腹部多了兩個孔。
也或者從此長眠。
麻醉知情書上明確標出了風險,雖然醫生宣稱小概率事件。
年少喪母的人群不在多數,元燦霓還是中招了。
緊張時腹部絞痛,胃部寡然如饑,掌心沁汗,元燦霓沉默而慌張。
她掏出手機登陸q,從宜中的分組劃拉列表,找了商宇的號nininokumori。
不用特意計算時差,她當按錯鍵一般,點下視頻通話。
元燦霓從來不否認,當初是懷著見最后一面的想法打攪他。
而聊天界面空空如也,他們已經三年沒有聯系。
元燦霓的敏感有時會成為審時度勢的敏銳,知道何時可以恃寵而驕。
就如現在。
她隨意滑動微信聊天列表,商宇的“-”置頂,沒有任何備注。特意上q檢查一遍,商宇的昵稱還是那串長字符。
“你的q名為什么從初中到現在沒變?”
商宇習慣她的跳脫,現在也需要轉移話題,離開緬懷親人的低氣壓。
“懶得改。”
脊梁稍微放松,下巴便能降到她肩頭的高度,商宇便順勢墊上去。
脊梁僵直的是元燦霓。
三月底,居家服單薄,她偏喜吊帶加開襟外衣模式,給他輕輕一壓,領口豁開,他有一半枕在赤-裸的肩頸。
而且不知幾時,商宇的胳膊抬高了一些,掌緣幾乎托著她無拘無束的柔軟,不知有意還是無心。
元燦霓的慌亂區別于當年術前,卻激起相似的反應。
她有點餓。
“一長串字母有什么深意?”
“你猜。”
他的雙臂攏了攏,柔滑的布料沒讓之下滑,反而又上提一些,拇指好似捺過她的胸緣。
輕輕的一下,不足以讓柔軟顫動或變形,依然明明白白存在。
“我不猜。”她有點賭氣。
商宇忽然松開雙臂,在她以為又要談崩時,他掏出手機,調出自己q修改個人昵稱那一頁。
切換成日語羅馬字輸入法,照著長字符打出:「niniの曇」。
沒有立刻保存修改。
左手托著,右手攬回她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