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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喜把她的頭發(fā)簡單挽一把,松松盤在腦后。自從皇帝腦子一熱晉她位分之后,日常穿用瑣物比從前上了一個檔次。掬滿掌的茉莉花油往身上按,又滑又潤不膩手,再上珍珠粉,養(yǎng)出一身雪白滑嫩的好皮子。聽說是南邊進(jìn)貢的,內(nèi)務(wù)府專挑上等貨色。
“皇上南巡的事兒您聽說了么?”雙喜的辮子梢在她鼻子前邊一搖一晃,綾子上兩顆瑪瑙珠子時而“磕噠”地響一聲?!盎噬线€說要把您的名字加進(jìn)去,御前的人驚得了不得,下值偷偷找人同我說的?!?
陸靖柔啊了一聲,撈起手邊象牙把鏡照一照臉。杏眼細(xì)眉,薄單單瓜子臉兒,清秀里頭數(shù)不上漂亮。她就更不明白了。
足見不是長相的原因。
她這人不愿搜腸刮肚的想事兒,一則沒那么好的腦子,二來知道越多越好么?橫豎不是殺頭罪過,人家樂得不說,她也就樂得蒙在鼓里。
頭天她倒是見了皇上身邊那個蕭闕一次。雖說從前鬧過小小的不愉快,一直梗脖子僵著也不是事兒,人家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呀!
她踩著花盆底走不快,費勁巴拉地追上了,把身邊伺候的人都支開,深深地行個禮,滿臉堆笑:“靖柔從前不懂事,沖撞了蕭大人。從前的事情請蕭大人別放在心上才好?!?
日暮時分太陽光金燦燦刺眼。蕭闕瞇著眼瞧她,鼻尖頂著幾粒圓汗珠,鬢角都濡濕了,足見一路追得辛苦。
“娘娘怎么不派人來傳呢,鐘粹宮到這頭兒路程不短?!彼有渫怖锱磷映鰜硪o她揩揩臉。
這主兒沒會過意來,自己劈手奪過去胡頭胡臉亂抹,末了大剌剌把手一伸,要把帕子還他。想起來什么似的,手又縮回去了。這是做什么?他覺得好笑,低頭瞧著她。身量小小的,踩著花盆底才夠到他肩膀。
陸靖柔臉一紅,囁嚅道:“我生怕您記恨我,不待見我,所以打聽好了您在哪巴巴地趕了來,求您的寬恕。”
大約是真急著趕路,說話還呼哧呼哧的。他沒來由想起從前養(yǎng)的一只小京巴兒,底下人孝敬的。那狗不算機靈,倒是頂親人,愛追著自己尾巴滿地上繞圈兒跑。寒冬臘月出去辦差,小狗溫吞地給他揣在懷里,鼓囊囊一團,比十個手爐都頂用。后來一個不防,叫萬歲爺養(yǎng)的狼狗給咬死了。
她還在說:“我給您帕子弄臟了,要不我回頭給您洗出來,再叫人送回司禮監(jiān)去?”
做奴才的哪有嫌主子臟的道理!他把帕子抽出來,折好了放回袖筒里。眼瞅著宮里要上燈了,他還得趕著回司禮監(jiān)去。
她倒通融:“我誤了您的事兒,這就回去了?!闭f著拔腿就走。
他還有一句話,硬是叫她給堵回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