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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想想,手機里被他保存著的文字不過是數據的轉換,不過是那人敲著冰冷的鍵盤打下的,沒有斟酌用詞而落下的墨汁、沒有慌亂羞赧而刪改的痕跡,他根本看不清那人寫下這些字的時候的表情。那就是一篇完美的、哄人的,但冰冷的情信。
他有些慌。
算起來他們都六年了,是不是要到七年之癢了?
熱風緩慢地拖拉著天空中的云層,祁尚言跌坐到臺階上,瞇眼看刺眼的陽光。
這六年來老城并沒有在發展,脫了漆的招牌顏色更淡了,播放著的歌早已是過了期的流行,街上皆是閑來無事的中老年人,暗綠色的爬山虎也爬滿了無人居住的樓墻,時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這里流淌。
祁尚言抱著膝蓋胡思亂想,他曾經也是穿著白色老頭背心在街道狂奔的少年,他曾經也擁有過一段瘋狂的夏日熱戀,他曾經也是可以不顧他人眼光奔入愛人懷里的年齡,但這一切都變了。
愛情果然會倦怠。
翠綠的葉子鉆著爬滿了青苔的磚縫,他蹭了黑泥的塑料脫鞋還是當年那一雙,只不過人高了,腳也大了,腳跟都露出了半邊。
“唉……”祁尚言埋首在臂彎,他在想,嚴堯是不是只愛少年模樣的自己,現在他長大了,身材是男人的輪廓了他是不是就不想見了?
“啊…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你在念什么。”
“說某個人該死…”
祁尚言一頓,連忙抬頭,撞上了一雙鳳眼。
是嚴堯。
他們這幾年不是沒見過面,但大部分的見面都是都是透過視頻電話,這是時隔兩年后,祁尚言再次見到嚴堯的真人。
那雙眼睛仍舊清冷,眉間宛若含著雪山上的凜冽寒風,輪廓冷硬,氣質成熟,身穿著襯衫、西褲和皮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穿工裝褲和馬丁靴的酷帥少年了。
“對不起。”
嚴堯蹲在他身前,像求婚的姿勢,抬起的手握成了拳頭又放下,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后卻化作一聲嘆息和一句,“我來遲了。”
我來遲了。
他以為他見到的嚴堯會是含著敷衍和冷淡的,
但眼前的人,六年前是這樣,兩年前是這樣,而今天也是這樣。
他該慶幸的。
祁尚言抱著膝蓋,呆呆的,原本清純天真的杏眼如今是成熟的慵懶和潮濕,眼尾泛紅,嘴唇囁嚅著又回過神來,氣沖沖地站起來,“你不要回來就更好了!”
嚴堯仰頭看他,心臟收縮著,有些難受,他站起身來,仍舊比祁尚言高,還是能一把將他抱住。
祁尚言瞪著他,可嚴堯不知道怎么哄人,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知道遷就,沉默,他以為自己行為到了,就不需要多加開口。
他知道祁尚言不是他外表看起來的那么大大咧咧,他細心又敏感,他總能發覺到他的不快樂然后撐著笑臉和他分享快樂,要讓他開心,所以他給他發了那段話,那不長的一段話他花了一個星期磕磕絆絆地打完,用盡了他前二十六年的浪漫細胞。
嚴堯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