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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尚言看著那里,開始在心里默念:3。
有道身影從屋子左側(cè)走到了落地窗前,赤著上身,被衣服切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略深的皮膚是和小城人民不同的細(xì)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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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低頭按著手機(jī),另一只修長有力的胳膊伸手拿起掛在水龍頭的管子,順帶轉(zhuǎn)開了水龍頭。他牽扯起肌肉纖維也牽動起了祁尚言鼓噪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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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隨手把手機(jī)放入運(yùn)動長褲的口袋內(nèi),把流著潺潺水柱的水管噴向那幾株有些高大的不知名植物。
在祁尚言心里默念到“0”時,那人仿佛注意到了陽臺對面的祁尚言,抬起頭來,和他對上了眼。
祁尚言抓準(zhǔn)這個機(jī)會,對那人笑了。少年朱唇皓齒,有些汗津津的臉頰和裸露在外的肩頭因反射陽光而有些栩栩生輝。
在對邊陽臺的那人愣了,略微疑惑地左顧右盼,最后在祁尚言帶著笑意的注視下,帶著疑問地用手指指向自己。
祁尚言點了點頭,隨后舉起拿著扇子的手朝他揮了揮,笑著說:“你好啊。”他的普通話沒有口音,字正腔圓,但有些做作的意味,像是在謹(jǐn)慎地用播音腔掩蓋里頭的令人窘迫的發(fā)音不當(dāng)。
“我叫祁尚言,你呢?”祁尚言問完好后,還不忘自我介紹,同時把手伸出陽臺懸在空中,攤開手掌,手掌細(xì)膩白皙,也沒有薄繭。
那人一臉遲疑,似乎不明白祁尚言的熱情從何而來,但還是輕輕地點頭示意,回答了他的問題,“嚴(yán)堯。”聲音不大不小,低沉且磁性,有些京味兒。
來自北京啊。
“嚴(yán)哥你好啊!叫你嚴(yán)哥應(yīng)該沒錯吧!我今年十六!”少年在聽到嚴(yán)堯的回答后,似乎更興奮了,尾音都岔開來,那聲“十六”都變成了粵語。
可嚴(yán)堯貌似不是個自來熟,對上祁尚言的熱情也只是高冷地回了個點頭,而后就繼續(xù)低頭注視著那幾株小盆栽,專心地澆花,還伸手把水龍頭轉(zhuǎn)小了些,卻再也沒有抬眼看對邊的少年一眼。
祁尚言雖沒得到多熱情的回應(yīng),但仍舊趴在陽臺邊,撐著頭看著嚴(yán)堯,還小聲地哼起了歌。
夏日炎炎,是仲夏的伊始也是嚴(yán)堯和祁尚言的初遇。
第2章
Pomegranate
in
the
summer
老舊的臺式風(fēng)扇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響,里頭生了銹的機(jī)械零件相互摩擦,像遲暮的老人在掙扎,在這悶熱潮濕的天氣里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早餐店的生意到了中午便可以說是清閑,寥寥無幾的顧客都是附近的街坊鄰里。若不是祁父在菜單上添了幾道熱炒菜式,這幾位客人恐怕也不會出現(xiàn)。
泛黃的瓷磚貼了半堵墻,上頭盡是褪了色的小廣告,塑料桌椅偶有缺口但還算干凈。
祁尚言下巴抵著作業(yè)本,閉著眼假寐。他媽經(jīng)過他身旁時敲了下桌子,他也只不過是睜開一只眼睛看了他媽一眼,隨后就像只貓似的,慵懶地打了個呵欠,繼續(xù)閉上眼睛。
祁母看著兒子暑假期間的懶樣兒,恨鐵不成鋼地“嘖”了一聲,走向正在和客人閑聊的祁父。看了眼還在閑情說笑的孩子他爸,狠狠地把裝著幾種蔬菜的盆子放在攤位上。
一聲巨響把客人和祁父都嚇得抖了抖肩,祁母瞥了老子再瞥一眼兒子的背影,不耐煩地用方言說道:“你看看你兒子,懶成這副鬼樣子是遺傳誰!”
祁尚言聽到他媽這一聲就知道她會來這一出,閉著眼繼續(xù)趴著。聽到客人打了幾句圓場,他媽還在繼續(xù)念叨和抱怨就更不想起來寫作業(yè)了。
“看看!看看!念了這么久還是無動于衷!”祁母低頭憤憤地切著蒜頭,祁父在一旁安慰道:“哎,別氣。別氣。才初中畢業(yè)呢,距離高考不是還有三年嘛。別急別急。中考成績不是還不錯…”
“不錯不錯。不錯不錯。”祁母低頭邊剁蒜頭邊念叨這幾個詞,突然放下菜刀,轉(zhuǎn)頭對祁父說道:“隔壁家那個江言考進(jìn)了市重點高中!他媽整天在我們旁邊念叨呢!明明都帶言字!你看看這孩子,別人都贏在起跑點了,他還…”
“不好意思打擾了。皮蛋瘦肉粥。打包。”突如起來的一道低沉男聲打斷了祁母的抱怨。
聽到這把聲音的祁尚言瞬間睜開眼睛,立馬精神了起來。但他裝作剛睡醒的樣子,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后迷迷糊糊地轉(zhuǎn)身。
隨后一臉驚喜地看向那漠然地站在攤位旁按手機(jī)的嚴(yán)堯,叫道:“嚴(yán)哥!”
聽到那把朝氣蓬勃的聲音,嚴(yán)堯大致上能猜到是誰了,一抬頭,果然是昨天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