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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玉瞧見了不但不安慰,還煽風點火陰陽怪氣的道,“哎呀呀,秦小姐還真是高尚呢,為了楚容竟然不顧危險的讓丫鬟先救楚容,容恒啊,你說這是為什么啊?”
容恒冷冷掃他一眼,冷喝道,“閉嘴!”
韓子玉根本就不是個能安靜下來的人,嘴巴剛剛閉上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又忍不住了,他靠著身后的大樹,隨手劈死一條正準備向秦惜爬過去的毒蛇,笑瞇瞇的道,“這秦小姐也得虧是遇上你了,如果沒有你在這里英雄守著美人,給她驅蟲驅獸的話,這結果還真不好說呢。”
方才知道秦惜他們要走這一條路,所以容恒就事先把路途中的蟲蛇全都給滅了個干凈。這一點讓韓子玉不佩服都不行。
方才從容恒口中韓子玉已經知道了他為了娶秦惜做的諸多事情,韓子玉隨手拔下一根野草,銜在嘴巴里,咕咕噥噥的道,“你說說你,要娶她就直接和王妃開口不就好了,還偏偏饒了這么大一個彎,還先從趙穎兒下手,不過我倒是很奇怪啊,你怎么知道瞿氏一定會把秦惜推出來做和王妃談判的籌碼的?”
容恒的目光緩緩從秦惜身上移開,一身黑色的錦袍顯得整個人異常的神秘冷峻,他淡淡的掃了韓子玉一眼,輕哼道,“很簡單,用腦子!”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說我沒腦子啊?”
“哼!”
“哎?你還沒回答我上個問題呢,怎么這樣大費周章的,王妃那么寵你,你說要娶誰,王妃還不拼了命的給你討媳婦?”
容恒抿著唇,沉默良久。就在韓子玉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卻聽到他淡淡的聲音傳來,“如果不這樣,她恐怕就要成為那些人眼中的眾矢之的了。”
韓子玉震驚的張大嘴巴,嘴巴里的野草都掉出來了,見鬼似的瞪著容恒,久久無語。
“你、你是說如果你直接娶了她,那些人會對她動手?不至于吧,她又沒有什么身份,更沒有什么來歷,在那些人的眼里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家碧玉罷了,還不至于對她下手吧。”
“以防萬一。”
“喂喂喂,容恒你也太小心了吧。”
“性命攸關,不得不防。”容恒掀開長袖,露出左手手臂上的傷痕,韓子玉看到他那條傷痕,立馬沉默了下來。他忽然意識到容恒的小心翼翼是應該的,因為容恒手臂上的傷痕,不就是那些人不放心,所以才刺殺他的嗎。容恒見韓子玉沉默下來接著道,“我不想讓他們把絲毫的懷疑放在秦惜身上,子玉,今天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秦惜是我認定的妻子,如果你對她不能像對我一樣重視,那么……以后我會安排別人保護她。”
韓子玉垂著眸子,久久不語。
今天容恒之所以跟他說這么多,恐怕只有這一句才是最重要的重點。今天他的確失誤了,秦惜這樣被刺殺的事情他明明可以避免,如果換了是容恒,他一定第一時間把危險的因素扼殺在搖籃里。可是因為是秦惜,所以他才會大意,所以他才會漫不經心,所以才會有這樣不受控制的事情發生。
韓子玉感覺到容恒的目光銳利的落在他的身上,很顯然是在等他的答案,他抬起頭,鄭重的瞧著容恒,“我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有第二次。如果下次她碰到危險,我就是拼了命,也會先護住她。”
“不!她對我重要,你對我同樣重要。”容恒搖搖頭,“如果真的到了那樣的田地……你先護住自己,我去救她。”
韓子玉鼻子一酸,唇角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他狠狠的拍拍容恒的肩膀,“好兄弟!”
容恒唇角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兩人說話間,已經又揮手斬殺了兩條毒蛇,與此同時,秋意也已經把楚容安全的帶到了土坡上,下了山崖來接應秦惜。
兩個人瞧見秦惜主仆二人消失在視線中,韓子玉才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他拍拍容恒的肩膀,“為了抓住楚容,容戌就是搜山也在所不惜,所以你趁現在趕緊離開,不能讓容戌發現你。”
“等等,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
秋意一左一右的攙扶著秦惜和楚容,三個人避開所有人的院子,來到了凈心師太的小院落。
守在院子門口的是道虛師傅,看到三人,道虛師傅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這才伸手推開院子的大門,替秋意分擔了秦惜的重量,把三個人請帶進了院子里,“平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師太帶著幾個心腹去尋你們了,等會兒應當就回來看看情況,師太吩咐了,你們若是回來了,就先在這里歇息一會兒,有什么事情等她回來再說。”
“好,勞煩師傅了。”
道虛師傅搖搖頭,仿佛沒有看到楚容,半句不該問的都沒有問,楚容受傷比較嚴重,秋意把楚容放在凈心師太的床榻上。道虛師傅則把秦惜安置在屋子里的一個椅子上。
“你們受傷太嚴重了,我去弄點傷藥回來。”
“麻煩師傅了。”
道虛師傅搖搖頭,緩步退出了房間。
“秋意,你打些熱水來。”
“好。”
秋意退出房間之后,便只剩下秦惜和楚容兩個人,在燭光的照映下,楚容的臉色異樣的慘白,秦惜瞧著他的臉色,不由得擔憂,“你沒事吧?”
楚容一笑,“還能堅持。”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不過秦惜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同樣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還沁著冷汗,衣裳濕答答的黏在身上,發髻也凌亂不堪,再加上脖子上青紫的淤痕,整個人要多狼狽有多狼狽。瀲滟的水眸也不似先前那樣明亮,而是帶著一層晦澀的色彩,看上去隨時都可能暈過去。
楚容有些擔憂,“你不用崩那么緊,先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凈心師太來了,我再叫醒你。”
“不用。”秦惜搖頭,腦子里昏昏沉沉一片混沌。她用力咬一下舌尖,舌尖的劇痛讓她暫時清醒過來。她這個時候若是放松了警惕,萬一暈過去了就不能和凈心師太說明情況了。
楚容見此搖搖頭,也不多勸了。
不多時門外就傳來腳步聲。道虛師傅和凈心師太還有秋意竟然一起回來了,凈心師太一眼看到秦惜狼狽的模樣,大吃一驚,“這是怎么回事!”
“師太,時間倉促,這些我現在不能和您解釋。”秦惜瞧著道虛師傅動作麻利的替楚容擦拭傷口,又給他上藥包扎,把大致的事情和凈心師太說一遍,“我們長話短說,現在太子殿下在山下要抓他。”秦惜指了指楚容,“師太,你有沒有法子把他給藏起來?若是師太沒辦法那我現在先帶他離開這里。”
凈心師太眸子一轉已經明白過來。她清淡的眸子落在楚容身上,凈心師太今年已經臨近四十歲,這輩子見了太多人,只一眼就看出這男子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她瞧著秦惜緊繃的身子,輕輕拍拍她的肩膀,“都這個時候了,你們就是要走又能走到哪里?丫頭,你別擔心,安心回去歇著,我知道一個藏身之處,不會讓這位施主被人發現的。等太子殿下搜完了山,我再讓道虛把他送出凈慈寺。”
秦惜著實松了一口氣,今天上午她把爹娘嫂嫂的骨灰交給凈心師太的時候,就跟她說,若是以后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只管來找她。所以她這一次她第一個人就想到凈心師太,不過畢竟山下的人是太子,說起來,她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讓凈心師太幫助她。
此時聽到她的話,她緊繃的神經立馬就松弛下來,人一放松,身上所有的疼痛都滾滾襲來,秦惜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行了,秋意你帶你家小姐回去歇著,今天不要出院子了,這里我自有安排。”
秦惜被秋意攙扶著,她是很放心凈心師太的。臨走前,她走到楚容的床邊靜靜的看著他,把他的軟劍還給他,“師太會幫你的,你一切聽她的安排。”瞧見楚容含笑點頭,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再次轉頭看向楚容,嚴肅的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那些話切記,一定要帶到。”
“放心。”楚容已經上好了藥,雖然是在陌生的地方,雖然一身狼狽,卻掩飾不了他天生的風華,他微微一笑,整個人都溫和起來,“我會把話帶到的。”
瞧見秦惜轉身離去,楚容又是一笑,在心里暗暗的道: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