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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安排了那封信,綱吉現(xiàn)在回想起來,認為這一路走來其中還有很多巧合……大概也是這個時代的她的手筆,包括出現(xiàn)在這里的少年巴吉爾。
綱吉難以想象這十年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讓她成長成為那樣厲害的大人。
成長成為……那樣陌生的人。
“阿綱,差不多可以了嗎?京子和小春從剛剛就在等了。”得知來人是巴吉爾的碧洋琪給足時間,現(xiàn)在才來找他們。既然不是敵人,那么還是得按照約定陪女孩們出去。
“嗯。那個,巴吉爾君要不要一起……啊,睡著了。”少年居然就這么腦袋枕在堆迭的碗里睡了過去,臉頰上還有一些擦破的傷口沒來得及處理,這一路上肯定受了很多苦吧,可是他還是到達他們的身邊,一如當初綱吉見到他那樣,如此稚嫩又如此堅定。看著看著,她有些心疼巴吉爾,但是現(xiàn)在也不好叫醒他去床上。
“就讓他這樣睡吧。”碧洋琪取了一方毯子蓋到他身上,攬著綱吉的肩膀出去。在門口,綱吉回頭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巴吉爾,順手關上燈,在心里默念一句“有個好夢”。
他們先去了小春的家。和預料一樣,家里一個人也沒有,聽附近的人說,小春的父母不久前帶著行李離開,也許是感覺到危險去避難了。看著小春流露出希望進去看看的模樣,碧洋琪用有毒料理融化門把滿足了她的愿望。
畢竟是別人的家,綱吉也不好看得那么仔細,只順著走廊粗略地看了幾個房間的位置,不可避免走到寫著“HARU”的房間外,在門口躊躇了一下,綱吉還是探頭進去:“小春…?”
不出意料,女孩果然在哭。她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封信和一個裱著合照的相框,大概是離家的叁浦夫婦留下的,這個時代的小春被貝爾帶走得急,形勢也不允許她和父母再接觸或是傳遞消息,是叁浦夫婦一直堅信女兒沒事,才有了這兩樣東西的存在,希望有一天小春回到這里能夠看到。
“回到自己家,反而更想哭……過了十年,家里什么都變了,還有和男孩子的合照,就連爸爸媽媽給我的留書,也那么陌生……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啊。”說完這番話,小春擦干眼淚:“不過我的心情一下就輕松了!我知道我該回去的地方不是這里,而是十年前爸爸媽媽所在的地方!當然,那個…也很期待和照片上面的男孩子相遇,我覺得他有點眼熟……來了這里太好了,看房間的擺設就知道,十年后的我也活得十分有精神!讓我涌起了不能輸給她的斗志!”
京子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就是大哥從家里出來以后對綱吉的態(tài)度略顯微妙,他紅著臉,朝綱吉大聲問好:
“沢沢沢田!你還好嗎!”
“?我很好。”
綱吉不明所以,望向笑瞇瞇的京子,她也只是笑,不肯透露更多。
真是奇怪。
陪完京子和小春回家后,大家還去了一趟并盛中學,坐在已經(jīng)過了十年,物是人非的座位上,綱吉對和平生活的渴望達到最高點,她抱著課桌久久不肯放手,獄寺差點就把整個課桌給綱吉搬回基地。
他們還去了天臺,并盛的風一吹,吹得綱吉眼淚都出來了,京子和小春心疼地抱著綱吉,哄著她,就連藍波都湊上來對她“痛痛飛走”,奶牛孩子以為綱吉碰傷了哪里,痛得厲害才哭,一群人圍在那里安慰好半天才讓綱吉冷靜下來。大家總算松了一口氣,唯獨云雀不高興——他在另一邊的天臺,只是聽見綱吉哭就覺得心里堵堵的。
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后,綱吉的眼淚對云雀都有非比尋常的影響力。
那一群人吵吵鬧鬧地跑上來,又吵吵鬧鬧地跑走,如果是平常他肯定一個不留咬殺了,但是他一點也不想直面眼睛鼻子嘴巴都哭得紅紅的綱吉,所以這次就放過他們。
“阿綱哭了呀,真可愛…不過身邊騎士那么多,暫時不需要我們吧?”
云雀猛地起身,擺出攻擊的姿勢,那人——迪諾卻只是笑笑,姿態(tài)還是那么悠閑,完全不在乎云雀的敵意:
“等等,恭彌。不需要那么著急,我也會好好鍛煉你的。”
第一波援軍到達!
“阿綱。”就在大家都到達基地的隱蔽門,準備進去的時候,山本突然握住綱吉的手,對她“噓~”了聲,獄寺也跟著停下,了平雖然不明所以,但是察覺到山本和獄寺的動作,也跟著一起停下來。幾人看著前方碧洋琪帶著小春和京子一邊聊天一邊進了基地,山本才拉著她往回走。
“山本君,要去哪里?”綱吉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去看基地的入口,發(fā)現(xiàn)碧洋琪、小春和京子正在門口對他們揮手。
“去阿綱想去的地方。”
她想去的地方……?
最終,他們停在了那棟綱吉出生、成長,無比熟悉的房子前。
“十代目,您有鑰匙的對吧。”出基地之前,獄寺看到綱吉猶豫很久,最終還是帶上沢田宅的鑰匙,卻一路沒有說一句想要回去……他心疼得不行,所以看到山本拉住綱吉的時候,就猜到是要來這里。
“哦!沢田也想回家啊,嗯,去吧!”了平點了點頭。
綱吉揪著眉毛,一臉想哭的樣子看著叁個少年,最后被山本摸了摸頭。她從上衣口袋里掏出鑰匙,都過去十年了,到底還能不能用……
門鎖“咔噠”一聲開了,但是那一瞬間綱吉后悔了,她全身發(fā)僵,不敢把門推開。
“阿綱別怕。”山本站在她身后,握住她放在門把上的手。女孩的手很涼,他用自己的手暖了一下,才帶著她使力把門打開。
里面干凈得不可思議。雖然沒有人氣,但是非常干凈,應該是有人定期打掃。
直到現(xiàn)在,綱吉都還覺得媽媽會從大廳的門出來迎接她。可是直到她走進飯廳,那里空無一人。
“……”
奈奈是個念舊的人,所以過了十年家里的擺設都沒怎么改變,看過大廳、飯廳、其他房間,綱吉慢慢上樓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她房間的擺設也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增加了一些小東西,她在房間里對比著不一樣的地方,目光最后停在書柜上。
書柜上有一本相冊。
小時候還好,隨著年紀增長綱吉越來越少拍照,一年也就正月和節(jié)日游玩的時候有拍攝一些,通常保存在奈奈手上,沒有放在綱吉房間的,可是十年后的她的房間有一本相冊。
她翻開相冊,里面不出所料,存放著大家的照片:以他們那次去動物園的合照為開頭,往下幾頁都是自己和其他人的合照:和獄寺君、山本君在校門口的、她抱著Reborn在家里的、和迪諾先生在家門口的(后面Reborn飛起一腳)、和了平、京子的、和巴吉爾君的、孩子們的、和云雀學長、骸的、和犬和千種和庫洛姆的……綱吉看了一下照片的時間,都非常相近,是一段時間密集拍攝出來的。
這些都是非常珍貴的回憶,難怪會被十年后的自己珍惜地放在書柜里。綱吉繼續(xù)往后翻,看到了更多:被拉著和綱吉拍照,還稚嫩的少年入江、彩虹之子們、吊兒郎當?shù)南鸟R爾、不知道哪一年煙火大會合照、奈良的修學旅行照、意大利的旅行照、九代十代家族合照、甚至還有綱吉和巴利安的合照!
在這本相冊的最后,是綱吉他們的中學畢業(yè)照,她的頭頂落著兩叁片櫻花,拿著畢業(yè)證書站在大家的中間笑得露出牙齒,隔著照片她都能想象那時候的自己多開心。
可是中學畢業(yè)后,再也沒有任何照片了。相冊還有很多位置,綱吉一頁一頁往后翻,全是空的。
哦,不對,最后一頁是有照片的——兩張。
一張是多年前沢田奈奈穿著婚紗站在背心工裝一身油污的沢田家光身邊的結婚照。
這張照片綱吉太熟悉了,被奈奈宛若至寶地放在床頭,小時候常常在睡前聽父母的故事,綱吉對這個照片背后的故事倒背如流,她知道這張照片為什么會在這里,失去了珍愛它的主人后,就被這個時代的她一起夾在充滿珍貴回憶的相冊里。
至于另一張……也是結婚照。綱吉對爸爸穿著背心工裝和媽媽拍婚禮照的事情極為不滿,而這另一張結婚照……是家光一身正式又筆挺的西裝領結和奈奈重拍的結婚照。
地點還是那家酒店,照片里為了彌補那次遺憾,只有兩夫妻,綱吉無法獲得更多的信息,但是光從男人剃的干干凈凈的下巴、用發(fā)蠟整理過的頭發(fā)就能夠看出他相當認真對待這次“婚禮”,更別說他緊緊攬著妻子的手,綱吉能夠感覺到那股愛意。
他們因愛結合,也因愛隕落。妻子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得知丈夫的真實“職業(yè)”,卻一點也沒有責怪的意思,她用那只戴著鉆戒的手握緊丈夫的,坦然面對死亡。
綱吉以為自己會哭,可是她的眼睛干干的,流不出一滴眼淚。
“阿綱…”
綱吉側過頭,山本一臉擔憂地看著她,他的身后還站著獄寺和了平,看樣子是猶豫了很久才敢朝她搭話。他們原本以為她在哭,可是除了之前在并盛中學哭完還沒消退的紅腫,女孩的表情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我沒事。”把相冊歸到原位,綱吉站起來:“我們回去吧。”
她在少年們欲言又止的樣子中離開房間,沒有一絲迷戀。就像小春說的那樣,他們該回去的地方不是這里,那些相冊是屬于這個時代的她的東西,她不應該碰觸的。
“十代目!您餓了嗎?我們去吃飯吧?聽風太那小鬼說,商業(yè)街新開了一家拉面館很……”獄寺完全看不得綱吉沒有精神的樣子,拼命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他走在綱吉的側前方領著她,好幾次都想伸手去牽她的手,然而在看到前方墻邊靠著的人的時候,他就像一頭野獸一樣險些要撲上去:“白蘭……!!!”
“嗨~”白發(fā)青年只是這么簡簡單單地站在那里笑著,就散發(fā)出無與倫比的危險。他們有十天之約,如果白蘭打算遵守,那么他就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對獄寺來說,唯有白蘭想要提前下手這個理由站得住腳,如果是這樣……
他就算是死也要讓十代目安全脫離!
綱吉伸手攔住他。
“白蘭先生……有什么貴干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