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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去找京子之前,拉爾對綱吉說:“你無論如何都要去找笹川京子?”
盡管這樣的問話讓綱吉感覺到些許怪異和不安,但她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自從來到十年后,發生的全是一些不好的事:大人獄寺很悲傷,還要她去殺人;自己躺在棺材里;拉爾直言Reborn已經死去……綱吉本來就不是一個樂觀的人,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往壞的方面想。
值得慶幸的是,就算十年后的Reborn真的發生了什么意外,十年前的他還是好好的,就在他們的基地里。綱吉無法挽回已經過去了的十年,但她會讓還沒有到來的那十年不再走上這樣的悲劇而傾盡全力……!
綱吉和獄寺都沒有在森林里活動的經驗,基本上離了拉爾就是無頭蒼蠅,所以就算拉爾走得再快,他們也只能追著她跑,這樣一跑就是兩叁個小時,獄寺還好,綱吉的體力卻漸漸不支。
獄寺擔憂地看著氣喘吁吁、額上全是汗的綱吉,眉頭一皺就朝拉爾喊道:“喂!讓十代目休息一下!”
正巧走到河流附近,拉爾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開匣放飛一個警戒器,便讓綱吉和獄寺停下來休息。
拉爾不著痕跡地打量跑得臉色蒼白的綱吉,心情復雜:這樣看起來她只不過是一個脆弱又惹人憐的女孩,卻被迫背負著整個彭格列……一瞬間女孩的臉和棺木中被百合擁簇的臉重合,拉爾有些狼狽地收回目光。
拉爾沒有說可以休息多久,不過她不擔心綱吉會一直休息下去,畢竟以“沢田綱吉”的性格,恐怕恨不得自己能多長兩條腿,更快能到達笹川京子身邊吧。果不其然,綱吉只是草草喝了幾口河流的水,喘了喘氣便要求繼續趕路。
“可是十代目……”
“獄寺君,京子一定很害怕,我們要快點找到她才行。”
深知自己所敬愛的首領是個多么善良的人,獄寺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希望她再多休息一會的要求。他俯下身自己多喝了幾口水補充體力,打算等綱吉走不動就背她。
就在叁人準備動身的時候,拉爾猛一抬頭看向她之前放出去的警戒器,臉色唰一下變白:“有敵人!快躲起來!一旦被發現就完蛋了!”
因為拉爾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怕,完全不熟悉這個時代的綱吉和獄寺只能服從,叁人迅速到一塊巨大的石頭背后躲藏,拉爾看著警戒器傳遞回來的信息,松了一口氣:如果只是一個負責偵查的斯托拉歐·莫斯卡,用鎖鏈捆綁戒指后還是可以騙過去的。
然而拉爾萬萬沒想到的是,綱吉的身上竟然還有一枚戒指!因為拉爾沒有問,她便沒有拿出來,而正是這枚戒指將他們的行蹤暴露給了這個大殺器!這下慘了!僅憑完全不熟悉這個時代的戰斗方式的兩個小鬼和她,根本不可能贏,他們都會死在這里!
“可惡……!”
拉爾挺身而出,就算死也至少要拖延時間讓兩個小鬼逃出去。她不明白為什么在彭格列生死存亡的這個時機,自己接到前往日本調查十代家族的命令正正好就撿到了年紀尚輕的十代首領和嵐之守護者,但她想要賭,賭這根本不是巧合,賭這其實是一次轉機!即使現在要在這里賠上自己的性命,只要能夠通知到在這里常駐的云之守護者,沢田綱吉和獄寺隼人就會沒事。
反正可樂尼樂已經死了,她也沒什么好留戀的。
斯托拉歐·莫斯卡舉起手臂準備攻擊,它的身后卻突然竄出一個黑影,對著莫斯卡的頭側一個劈砍,強烈的沖擊讓莫斯卡的運行暫停了:“靠著鮫沖擊應該可以拖延這家伙一分鐘…援兵登場!”
出現在叁人面前的,竟然是一身黑西裝,笑容和十年前沒什么改變的十年后的山本武!
綱吉和獄寺面對大人山本目瞪口呆,后者同樣驚訝,不過畢竟多了十年的見聞,山本很快就回過神,他朝著還躲在巨石后面的綱吉和獄寺大步走去,獄寺正想和他說話,山本卻直接略過他抱起綱吉——像是抱孩子一樣從腋下托起再貼到懷里。
綱吉嚇得不輕,但為了保持平衡只能調整姿勢抱回去。不過很快她就發現,只憑山本抱她的力度……她就已經被牢牢固定在男人懷里了。包括之前的大人獄寺,其實綱吉很不適應這樣的接觸,可是一想到自己十年后似乎已經死去,她便無法拒絕他們的擁抱。
“你這家伙!不管你是不是十年后的山本,趕緊給我放開十代目!”一旁的獄寺怒了,他掏出炸彈準備對方再不松手就炸飛這個沒大沒小莫名其妙的家伙。
“嗯?”山本這才發現獄寺也在:“獄寺?你也在啊。但是你是不是縮小了?幻覺?妖怪?”
的確是山本沒錯——!綱吉和獄寺在腦海里同時吐槽。
“那個……山本君……”一旦確認這是自己的好朋友(雖然是成年人版本),綱吉整一個大寫的尷尬。她輕輕地扭動著身體推拒,想要讓山本放自己下來,畢竟她現在的姿勢……真是非常不雅。剛剛情況太急她都沒注意自己換了個什么姿勢保持平衡,現在一看,她的腿大張著夾在人家的腰上啊!
聯系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嬰兒狀態的Reborn,山本大概知道他們應該和Reborn一樣是從十年前來的。也就是說現在他懷里的女孩不是他所期盼的那個人,而是十四歲的沢田綱吉。山本心中既痛苦又愛憐,不過現在不是敘舊的好時機,他只好壓抑心中的情感,最后側頭埋在女孩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的確是他記憶中十四歲偷偷湊近嗅過的屬于十四歲的沢田綱吉的氣息。
有些好笑綱吉立馬僵硬的身體,他把她放在地上,手指還眷戀地蹭了蹭她臉頰,皮膚觸感柔軟又飽滿,當然這也立馬引來獄寺的暴怒。
山本“哈哈哈”地把獄寺蒙混過去,示意身邊還有個大威脅,還是先行離開比較妥當。解決莫斯卡對他來說不算什么,需要擔心的是萬一戰斗途中莫斯卡拍到綱吉和獄寺再傳回密魯菲奧雷,也許會再一次導致“沢田綱吉”死亡,山本光是想想就覺得快要不能呼吸了,他不敢賭。
山本加入隊伍讓氣氛輕松不少,他笑著和獄寺說話,引得獄寺炸毛,就跟十年前他兩的相處模式一樣,以這樣奇異的方式接觸到熟悉的東西讓綱吉放松不少。移動了一段路后,山本注意到拉爾領的路不是回基地的路。
“我們要去哪?”保持著輕松的語氣,山本卻已經警惕起來。拉爾·米爾奇是門外顧問那邊的人,照理來說不應該叛變,不過……世事無絕對不是嗎,他不會因為對方是“應該相信的人”而放松自己“守門”的標準。
走在最前方的拉爾停住腳步。她何嘗察覺不出山本的防備,但是她沒有回過頭,而是把自己的后背留給了他:“去笹川京子在的地方。”
綱吉才放松一些的心情,因為山本的表情而再次下沉。
有時候山本不得不承認,現在就是最壞的情況。他一直是個樂觀的人,程度大約僅此笹川了平,他最重要的人在他十四歲那年給了他最亮的光,從那之后他總會在最絕望的境地里尋找著希望,每一次都化險為夷……只要她還在,進入里世界、殺人、做骯臟的任務、失去小鬼、老爸、笹川……都不是熬不過去的事情。
沒錯,就算那道光隨著各種各樣的事情變得岌岌可危、忽明忽滅,只要她還在……山本認為不僅是自己,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畢竟沢田綱吉對他、對所有圍繞在她身邊的人來說,都是特別的存在。
雖然小鬼總是說因為她是大空屬性,大空包容一切才容得下他們這群麻煩鬼,但是山本認為,如果他們都是迪諾手下,說不定不出一個月加百羅涅就要從歷史長河中消失了(笑)。
然而那道光最終還是熄滅了,山本置身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感覺到有什么在吞噬自己,他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反正一切已經不再有區別。
但就在山本迷失自我的最后一刻,他的光重新亮了起來,一如既往溫暖、柔和又可人,而且更耀眼!這十年里他無數次把最愛的人摟在懷里,一次比一次感覺到她的消瘦,最嚴重的時候山本甚至覺得自己抱著一副骨架。但是如今懷里的她臉頰泛著紅暈、體溫正常、發絲光亮、肉乎乎又軟綿綿——就算是十年前的她,那也是“活著的”沢田綱吉。
她還活著,沒有什么比這更重要。
山本暗自計算著時間,五分鐘早已過去,綱吉和獄寺卻完全沒有交換回去的樣子,他笑著注視還年幼的綱吉,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去摸摸她的臉。想到不久前傳送過來的小鬼,他迫不及待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想要知道……事情到底還有沒有轉機。
就算首領年紀尚輕,但若是能夠聚集守護者,說不定就有辦法。
山本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天真很可笑,實在不是一個在生死邊緣摸爬打滾那么多年,每天腥風血雨的成年男人該有的想法,但他就是忍不住,他們唯一缺少的天空現在又回來了啊!彭格列的難關不都是這樣跨越過去的嗎?
男人剛剛熱起來的胸膛被拉爾一桶冷水潑了個透心涼,現在他算找到更壞的情況了:怎么告知他脆弱又敏感的首領并加以引導,才能把這十年的傷害降到最低?
男人經過十年磨礪變得棱角分明、成熟可靠的臉在失去笑容以后隱隱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他先是觀察了所有人的臉色,判斷拉爾沒有說出真相,沉默了一會,才單膝跪地執起綱吉的手輕輕把她拉到面前:“阿綱,我要跟你說一個事。”
就算這個事情再難啟齒,山本都必須要說出來。沢田綱吉是一個敏感到近乎神經質的人,再加上擁有超直覺,任何謊言和沉默對她都不管用,她總能在蛛絲馬跡里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
山本不想回想某次他們曾經試圖隱瞞最后被撞破導致的結局,一個被突如其來的真相打擊精神的綱吉是他們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與其讓她胡思亂想,絕對是主動告知再加以引導最為安全。
“這個時代的笹川……我是說京子,已經在一年前去世了。所以我們現在前往的地方是她的棺木擺放的地方,如果被十年火箭炮打中以后她沒有移動,那么就是應該在那個地方……”
山本看著綱吉呆愣的樣子,曾經被敵人剖開整個胸膛都還能笑得出來的男人此時心痛到眉頭緊皺,他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地把女孩攬到懷里——一如他這十年里做的那樣。
他們再出發的時候,空氣變得極為沉重。拉爾想起可樂尼樂的死,獄寺想起十年后綱吉的死,山本想起的更多,綱吉則是心不在焉到走兩步就被腳下的樹根絆到,要么是山本反應迅速把她提起來,要么是靠得更近的獄寺及時拉住她,她才不至于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傷痕累累。
綱吉以為自己可以忍著不哭,她不想嚇到京子,而且比起她,發現自己死去的當事人才最可憐的……可是在看到京子抱膝坐在棺木旁邊,見到他們驚喜迎上來的樣子,她還是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