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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用再隱藏身份了是嗎？”

就知道在北嶼時相遇, 自己早便被她認(rèn)了出來, “諦聽”的身份太過單薄, 甚至是曲奉如或?qū)帇雼? 都能識破他。

唐司玨有些尷尬地?fù)狭藫夏槪骸笆牵缶褪翘扑精k了，不會再隱藏。”

在幾年之前, 唐司玨這三字還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是一本小說中的反派，是學(xué)習(xí)修仙界的罪魁禍?zhǔn)住６缃駚淼竭@異世幾載春秋, 這個名字已經(jīng)成了沉重的枷鎖, 將她牢牢地, 心甘情愿地鎖在了這里。

“慕白，”她抬起頭，正對上唐司玨明亮溫潤的雙眼, 他湊得極近, 卻微微低下頭, 像臣服她一般將姿態(tài)放低, 聲音繾綣萬分, “這些年，我好想你……”

“你有沒有想我？”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想落淚。

在外面，她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三清派最為尊貴的小師妹，是修仙界人人稱羨的修煉天才，是維護(hù)妖修平和，山河永固的逍遙宮宮主。可在唐司玨面前，她似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小女孩罷了。

他的一言一行都牽涉著她的情緒，打架拳拳到肉，招招狠戾的沈慕白，竟然也是這樣愛哭，愛訴苦的。

沈慕白閉上了眼，直接傾身吻了上去。

今夜的匯靈山莊那樣冷，月色也涼薄三分，帶的唐司玨的唇角也那樣涼，沈慕白體溫高，唇瓣也是暖的，只剛剛貼了上去，便覺得唇下之處滾燙如火，一片熾熱。

只是簡單地親了親，觸之即分，沈慕白退回來，睜開眼睛望著面紅如血，有些癡傻的唐司玨，輕聲道：“這便是我的回答了。”

可唐司玨卻像是呆滯了一般，沒有反應(yīng)過來，微張著唇：“啊？”

“你問我有沒有想你，”她耐心解釋道，“這就是答案了。”

唐司玨僵了身子，愣在了原地不動，片刻后才輕輕湊近，覆在沈慕白唇上，重重地親了下去。

夜風(fēng)吹過二人，月光下的他們影子相交，少年的耳尖紅過燦爛的落日，甚至還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著。

分開后二人呼吸交纏，喘息愈漸平復(fù)了下來。

如今他們心意相通，那么深藏的心事也該說與他聽。

沈慕白沉默了片刻，搓了搓指尖，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抬起頭，直勾勾望著唐司玨道：“我……想同你說一件事。”

唐司玨見她神色認(rèn)真，也不催促，只安靜認(rèn)真地望著她，做出一副聆聽的模樣。

“我，原以為我不屬于這個世界，可前幾日在天河得了神髓碎片我才明白，”沈慕白頓了頓，望著他一字一頓，“我本該是九重天上神域的人，身為神凰族最后一名族人，是為渡劫才墜入人間輪回的。”

唐司玨眼睫微顫，泄露了天機，天邊迅速匯集起滾滾雷云，可就如唐司玨所說，空有雷鳴，卻遲遲不見落雷，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通天手段，竟讓天雷都劈不下來。

還未等他說話，沈慕白就伸出手捂住他的唇，神情低落：“你先聽我說完，我，我怕你一說話，我就不敢再開口了……”

見她如此驚慌失措，唐司玨只得按捺心下翻涌的情緒，輕柔地握住她的手，眉眼溫和地鼓勵她繼續(xù)說下去。

“你也在神鴉幻境中看見過了，我上一世，是在文明發(fā)達(dá)的異世，在來到這里之前，我看見了一本話本。”

“轟——！”

雷聲轟鳴，閃電交加，如此異象驚動了匯靈山莊的眾人，他們卻見怪不怪，只嘟囔著沈仙子又要挨劈了的話，又重新忙活自己的事了。

只有屋檐上待在結(jié)界中的沈慕白知道，她在說出天道最大的秘密，它在瘋狂地阻止她。

可她根本不管，現(xiàn)在在她眼里看來，小說最后的結(jié)局簡直可以用荒謬形容。如今修仙界一派平和，唐司玨也是一顆赤子之心，大反派不會再出現(xiàn)，三清派也不會再慘遭血洗。

至于帝子任玉泉飛升與否，與她無關(guān)，她只要她在意的人平平安安，山河穩(wěn)固。

于是她無視結(jié)界外的雷聲轟鳴，她只看著唐司玨，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人而已。

沈慕白聽見自己的聲音：“話本上寫著，你是反派，會屠殺三清派，血洗修仙界，最后被任玉泉斬殺，從而使他大道了悟，得以飛升。”

說出了自己心中隱瞞最深的事，沈慕白忽然有些輕松了。

她松開手，輕輕問道：“你會不會討厭我？”

面對唐司玨疑惑的眼神，沈慕白接著坦白：“我在清云宗醒來的時候，天道給我下派了任務(wù)，讓我扭曲你，使你成為無惡不作的反派，從而使結(jié)局順利發(fā)生。”

她的眼睛已經(jīng)有了盈盈淚光：“我接近你，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我只想著完成任務(wù)之后便能回家，我沒想到天道它會騙我。”

“所以當(dāng)初你總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還要我努力修煉變強。”唐司玨沉思著點點頭，“還有以前每當(dāng)我說正向的話語時，你就會被天雷劈中，是所謂的天道對你的懲罰？”

見他沒有生氣的跡象，沈慕白疑惑道：“你不怪我嗎？”

“為何要怪你，”唐司玨溫柔笑笑，“我竟是不知，原來你心中還裝著這樣沉重的心思。”

他的聲音自始至終都是三月春風(fēng)般的溫和：“任務(wù)也好，目的也罷，我在意的是會在清云宗維護(hù)我的你，也是會為了妖修關(guān)系緩和而努力的你。”

唐司玨拉起沈慕白的手，十指相扣。

“如今你既跟我坦白，那我便同你說，你所害怕的事情，不會發(fā)生。”他認(rèn)真地對沈慕白說道，“我不會去毀了你所珍視的一切，那話本的結(jié)局絕對不會發(fā)生。”

“我們會一起渡過天劫，一起重回神域。”

“等等，”正感動著的沈慕白突然清醒過來，她眨了眨眼，不可置信道，“你說什么？我們一起回神域？”

“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唐司玨狡黠地笑了，“北嶼之神，似乎是我的舊友，他說我，其實是天地之子。”

輕飄飄的話像是驚雷在沈慕白耳邊乍響。

“怎么會呢？”她突然有些茫然無措，唐司玨才是真正的帝子，原來她從頭到尾都推斷錯了。

“可是為什么呢？”她想不通，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你才是帝子…那為什么，為什么天道要將你塑造成反派？為什么最后的結(jié)局是被任玉泉殺害？”

“因為天道，不想讓帝子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