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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頸仍被她捏著,若是再被按在碎心海中,只怕會當(dāng)即死在這里,重宇剛想開口回答她,就聽得北嶼之外雷聲轟鳴。
北嶼是眾神贖罪的地方,就算是天雷也無法逾越半步,天雷滾滾,動靜大到像是要把整座北嶼擊沉,但就是無法跨入。
沈慕白見天道這般反應(yīng),手下用力催促道:“快說!”
重宇也很想說,但心臟處傳來一陣麻痹感,劇烈地電流閃過他心臟,他還未說出一個字,便死在了沈慕白手中。
又是這樣。
沈慕白目眥欲裂。
離解開自己身世之謎只剩最后一步,歷史就像重演一般,如當(dāng)初的季槐一樣,重宇也死在了說出真相的最后一步。
松開手下的人,任由他摔進碎心海中,沉入海底。
沈慕白恍恍惚惚地站起身,聽著遙遠的雷聲,虛握了握無妄火失效的掌心,難得有些茫然。
她到底是誰?
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異世者,為什么天道要這么恐懼她的存在,千方百計地要她死?
為什么自己會擁有無妄火?它到底是什么?
這里,真的只是一個小說世界而已嗎?
眼睫微顫,瞳孔劇痛,沈慕白想不出答案。
身后有動靜傳來,她立刻回身轉(zhuǎn)向動靜傳來的方向,紫英劍出,冷冷地指向來人。
她睜開眼,瞳孔處被藹藹白霧覆蓋,臉上盡是干涸的血淚和黏膩的發(fā)絲,顯得十分狼狽。
但猶是這般狼狽,她仍是站得筆直,拿劍的手十分穩(wěn),她看著迷蒙一片的黑色人影,皺眉問道:“同伙么?”
來人像是被驚到了,愣了一會,開始動作幅度十分大的搖手,生怕沈慕白看不清楚。
雖說視線受阻,但黑衣在白茫茫的北嶼中十分顯眼,再加上大幅度的動作,沈慕白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這里的人嗎?”
來人點點頭,像是十分急切,開口說道:“姑娘受了傷,快隨我去醫(yī)治吧。”
聲音喑啞,并不是沈慕白認識的人,語速飛快,話語里藏著擔(dān)憂。
“碎心海水凌厲的很,怕是十分痛的。”
沈慕白怔了怔,確實是十分痛,但她自己都沒有在意。
她垂下眼眸安靜了一會,跟上了他。
*
男子動作迅速,拉著沈慕白三步并兩步地上了宮殿,知她現(xiàn)下看不見,也不避諱直接進門找了元滄。
“藥!”
元滄見他來勢洶洶,還拉來個陌生女子,當(dāng)下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吶吶說道:“殿下,我這里外人禁止進來的……”
“碎心海傷了她的眼睛,治療的傷藥呢?快拿出來!”
在這里這么久,難得見到他反應(yīng)這么激烈,元滄也不敢不聽他的,被兇了之后也只能委屈巴巴地翻口袋,掏出來一株仙草。
“將這株扶仙草煉化,便能治愈了。”
沈慕白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兩人的對話,心中覺得好奇,眼前這陌生人究竟是誰,做什么對她很關(guān)心的樣子。
聽他拿到了草藥,又急匆匆回到自己身邊:“你還有力氣嗎,要不要我?guī)湍悖俊?
沈慕白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了仙草。
管他是誰呢,左右不過一個人情,傷好之后隨便送他什么法器就好。
扶仙草化作涓涓靈氣匯進雙眼之中,沈慕白眼睛眨了眨,茫然地看了眼站在自己眼前的,帶著金邊雀鳥面具的男人。
面具扣住他半張臉,身形也變了樣子,應(yīng)該是對自己下了化形術(shù),連聲音都是陌生的。
沈慕白愣在了原地。
“我看不見。”
見男人著急地在自己眼前晃半天,沈慕白聲音淡淡:“沒什么反應(yīng),我還是看不真切。”
男人動作一滯,轉(zhuǎn)頭一臉怒氣地看向座位上的元滄。
元滄驚的話都說不好:“怎,怎么會呢,扶仙草治療碎心海水留下的傷,最有效了。”
“也許是我傷的深了些吧。”沈慕白兩眼放空,沒有聚焦,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可能要過段時日才能吸收恢復(fù)了。”
“還有沒有扶仙草?”那男人問,“都拿來。”
“扶仙草不能多吃的。”元滄抿抿唇角,“它藥性強烈,月余之內(nèi)只能吃一株。”
沈慕白攔了二人爭鬧的話頭,問道:“你叫什么?”
身前的男人身形一僵,愣了好半晌,才慢慢把臉轉(zhuǎn)過來,聲音愈加喑啞:“…諦聽,我叫諦聽。”
元滄歪歪頭,十分不解地看了眼不說實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