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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聽著,不覺睜大了雙眼:“那,哥哥你渡過天劫了嗎?”
帝子聞言淺淺笑了,白梨花在他身后落下, 而他卻比身后的梨花還要皎潔三分。他的笑容和煦, 聲音也是極為的溫柔:“尚還沒有。”
女孩也跟著笑了:“我也還沒呢, 阿娘總說我還小, 說等我去了凡間渡了天劫便才是真正長大成人,成為一個合格的小仙子了。”
“你害不害怕?”
聽眾神尊敬的帝子哥哥這樣問,女孩搖搖頭, 眼睛里滿是期待的光。
“我才不怕呢,左右只是一場劫數,若是隕滅了也沒什么好說, 可若是飛升了, 這九重天上可就有我的一份了。”
游歷許久的天地之子重回神域, 眾神都想著前去攀附,可神域遼闊,他們都找不到帝子大人。
卻不曾想, 是跑到這出偏僻的梨花林里給小姑娘講故事來了。
聽了女孩的話, 帝子眼底有幽暗滑過,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 聲音極輕:“不怕, 便好。”
帝子跳下神域前去凡間渡劫之時,女孩也偷偷跟著去了,她望著高大的哥哥摘下金冠,濃墨般的長發飛揚,一身素衣難掩華貴。
神君坐在高臺之上,聲音冷淡:“帝子此去凡塵經受渡劫,輪回一世,于窺見眾生之道,回歸。”
聽聞帝子渡劫與之前不同,下面的神官都紛紛變了臉色。
“神君大人此刻勢力正盛,帝子此去渡劫,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本就擔憂帝子奪位爭權,這個節骨眼下凡,不是擺明了給神君遞刀子使嗎?”
周遭盡是神官在竊竊私語,討論帝子此次劫難多半兇多吉少。
眾神聲勢浩蕩地跪了大片,女孩聽了那些話,呆愣楞地站在那里,看帝子噙著淺笑,好似從不把這些擔憂放在心上,云淡風輕,瀟灑極了。
他沖著隱匿在眾神之中的女孩淺淺一笑,便身輕如燕地轉身跳下九重天,墜入一片云彩之中。
“恭送帝子,愿君此去,福澤加身——”
眾位神官行大禮叩拜,淺吟祝福話語,長跪不起。
女孩尚且年幼,記不住太多的事,轉身回宮尋阿娘時,便已將白梨花下,尊貴無雙的帝子哥哥忘得差不多了。
*
“城主。”
靜謐的琳瑯書庫內響起屋外的一聲喊,城主驚了一跳,見翻書的人并沒有多大反應,才轉身出門呵斥不守規矩的侍女。
“不是說了別來打擾我,做什么這么慌慌張張的。”
侍女也不想,但她想起將才遇到的客人說的話,一臉緊張:“三清派有位小仙友被滄生鏡吸走了,如今滄生鏡破碎,再無神靈之氣,那位仙友也消失不見了。”
“你說什么?”
城主臉色大變,滄生鏡乃是真正的神物,是早在此處潮靈海城存在時便一直在的,傳聞是海城擁有者的那位神官的所有物。
滄生鏡記錄天下蒼生的前世今生與未來,是好幾件神階法寶都比不上的尊貴。
她忍不住呵斥道:“怎么這般不小心?”
唐司玨聽見了爭執,走出來問道:“是三清派的哪一位?”
侍女瞅了瞅城主的臉色,小聲道:“是……那位沈慕白沈仙子。”
聞及師妹的名諱,唐司玨眼底便溫柔地像片幽深的湖,他收起看了一半的殘書,隨意道:“無事,滄生鏡深藏海底,本就用不太上,碎了便碎了吧。”
他又問那位侍女:“勞駕,滄生鏡現在何處,我去將人找回來。”
見此人口氣狂妄,還半分不將城主放在眼里,侍女怯懦地瞄了一眼城主,不知如何是好。
聽到這位大人這么說,城主也沒法再發作,只能幽怨地沖著侍女發火道:“看我做什么,還不快去。”
找到沈慕白的時候,她正睡得酣甜。
唐司玨見她蜷成一團,像個孩童般的姿勢,不覺寵溺地笑了笑。對著侍女說道:“她便交給我吧,又有幾人到碧云天了,你快前去引路吧。”
那侍女見城主對他的態度畢恭畢敬了,知曉此人身份定當不一般,便點點頭轉身走了。
見到了久違的沈慕白,唐司玨心下一片柔軟。此刻只剩他們二人,他也不用再壓抑自己的思念。
見沈慕白身上的血液尚未干涸,唐司玨用靈力仔細檢查了一遍,見她如今骨肉強勁,靈脈雖然依舊空空蕩蕩,但筋骨強硬了許多,不再是以前柔弱易碎的樣子,明白師妹此番也是下了狠心修煉的。
雖心疼,卻也欣慰。
平日里耀武揚威的,睡著了卻是極為的乖巧。唐司玨仔細看了許久,想把她此刻的容顏刀刻斧鑿般刻印在自己腦海。
最終才克制地輕吻了她的額發,小心溫柔地將她抱起。
察覺到自己在移動,沉溺在滄海鏡描繪的夢境之中的沈慕白輕哼了一聲,熟練地往唐司玨懷里蹭了蹭,睡的安穩。
*
“唐司玨?”明雪見他抱著沈慕白回來了,訝異道,“你從哪找回來的?”
唐司玨沖著明雪一頷首算是回應,便將沈慕白放下,對著司致行禮:“麻煩司前輩照應她了。”
“這叫什么話,”司致挑挑眉,“她是我三清派的人,哪里由得你這個不相干的人來托我照應?”
見他挑刺,唐司玨也不惱,只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