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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在沈慕白臉上閃爍,轟鳴的雷聲掩蓋了她難以抑制的痛呼,冷雨打在她臉上,讓她時刻清醒地看著自己體內是如何被扯碎,被攪亂,再一點一點地被拼接回來。
比起現在的疼痛,剛剛讓她無法忽視的倒像是在過家家,現在才真正的骨頭盡碎,破爛不堪。
“咯咯咯……”聽著就讓人心悸的骨頭聲脆響,以及靈氣在經脈中橫沖直撞,肉、身與靈海的雙重痛苦,讓沈慕白紅了眼角,她覺得自己是身體在滾燙,好像有火焰在自己體內燃燒,沖破身軀,一瞬燎原。
一段…兩段……
沈慕白想放棄,想求饒,想立馬掏出赤羽靈哨喊救命,回到清云宗繼續做快快樂樂沒心沒肺的小廢物。
可在手指伸出的瞬間,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到了剛剛醒來,在凡間客棧里見到的兔妖,她那雙異常悲戚的眼睛。
想起了在云周城,自大的城主與在危險中潛伏只為尋找妹妹的寧嬰嬰。
想起了仙都,那場失控的大火與沐屏流螢。
林林總總,最終還是唐司玨的話語盤旋在她的腦海中。
“我們會在云仙學會重逢。”
唐司玨是認真的,他有一顆赤子之心,好像生來就是拯救世界,匡扶正義的。
沈慕白也是認真的,改變修仙界病態般的對立局面,她也不只是說笑而已。
無法修煉法術的她,從來都沒有退路。于是她閉上了眼,縮回了手,重新去接受淬骨九段書帶來的巨大痛苦。
“我就不信,天道都劈不死的我,還怕你這本破書。”
沈慕白眼角猩紅,發狠地抓著身下的泥土,她的血不斷涌出,連大雨都沖不散,在她的身下綿延,匯成了一片小小的河流。
等到靈力停止,內經重新安靜地縮回她腦海中,天雷也不甘地漸漸消散而去,一直緊繃著弦的沈慕白泄力地癱軟在地,連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淬骨六段。
沈慕白自然不明白淬骨六段是什么境界,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只剩半口氣了,只想躺在雨里好好歇一會,再重新上路。
*
“這茶莊的人是招誰惹誰了,好端端地燒了這么一場大火。”
樣貌俊朗的男子診治著最后一個人,淡淡道:“不是尋常的火,倒像是有人刻意放的。”
“哦,”他同伴回過頭,問道,“有什么講究嗎?”
“我們趕到的時候,火勢已經很大了,若是平常這些人早該被燒死了。”男子查探著,說道,“可這些人,雖靈力耗盡,但并無明顯外傷。所以這場火,只是某種吸收靈氣的歪門邪道罷了。”
“這么惡毒?”同伴嘖嘖道,“真是心狠手辣…唉這是啥?”
燒得一片焦黑的廢墟之中,長得高高壯壯的男子翻出一把精致的骨傘,火勢這么大,整個茶莊都毀的一干二凈,唯這柄傘還完好無缺,連灰塵都無法附著,干干凈凈的。
“那是我的。”
身后有沙啞的聲音傳來,把二人都一驚,轉過身去,發現是個渾身是傷,眼神凌厲的女孩子。
沈慕白站在茶莊前,視線冷冷掃過二人,最后定格在高壯男子手上,聲音淡淡:“我的傘,還給我。”
仇讓顛顛手中的傘,哼了一聲道:“你有什么憑據證明這是你的傘?”
見他這般,沈慕白輕皺起了眉頭。下意識便向沖過去搶回來。
沒曾想這個念頭剛起,身體便不由自主地沖了出去,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殘影,連沈慕白自己都沒反映過來,便已經到仇讓身前,一掌揮了出去。
掌心“呼哧”一下燃起烈焰,直直沖著男人燒了過去。
好快!仇讓驟縮了瞳孔,下意識地側身躲過,掌風強勁,火心滾燙,讓他沒站穩往后退了兩步。
整套動作行云流水,連泠骨傘都不知道什么時候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沈慕白怔怔地眨眨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這內經,是淬骨九段書?”仇讓皺著眉,問道,“你是三清派的人?”
不遠處圍觀了整場切磋的人輕咳了咳:“仇讓。”
輕輕二字一出,渾身帶刺的仇讓便陡然安靜下來。
那人沖著沈慕白淺淺一笑,溫和道:“在下是歸元宮少宮主段堯,他是宮內弟子仇讓。”
輕輕淺淺的瞳孔望著沈慕白,笑意柔柔:“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見諒。這傘既已物歸原處,姑娘便別再與我們計較了。”
沈慕白還在震驚之中。
我靠,我速度突然變這么快?
剛剛那片火是我手里放出去的?
我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牛??
盡管心中狂風暴雨,面上依舊不顯。段堯見她虛握了握自己的手心,站在原地不知是個什么心思。
沈慕白緩過來后,也沒理會二人,拿著泠骨傘便急匆匆跑了。
見她走遠了,仇讓才嚷嚷:“你做什么?憑我的身手未必打不贏她吧?”
段堯:“確實,你的修為在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