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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
唐司玨的吼聲撕心裂肺,他望著千萬驚雷的中心,那隱約的身影,目眥欲裂。
他沒有半分猶豫,掙扎著起身。在與季槐的爭斗之中他早已靈力耗盡渾身的致命傷,可看著不遠處驚心動魄的畫面,他還是強撐著一口氣,起身毫不猶豫地往天雷那奔去。
可就在他靠近天雷的時候,驚雷的動作停滯,接著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言說的恐懼,迅速撤退,只眨眼之間,天雷便盡數退回了天邊的雷云中,隨即消散得干干凈凈。
“唔。”
倒在地上的兩人糾纏在一起,即便是暈死過去了沈慕白仍舊勒著季槐的脖子,讓他無法甩脫。
唐司玨靠近的步伐停滯,猛地吐了一大口血,怔怔地望著胸膛正中的那柄折扇。
墜著清云宗玄華親賜的白玉流蘇,是楊懷的本命靈扇。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千瘡百孔,沒有哪一處是不在流血的。長時間的失血已經讓他開始發冷,他摔在二人不遠的地方,看著那邊,眼神里滿是絕望。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季槐仍舊倒在地上,微抬起手,那浸入胸膛的折扇便乖乖回到了他手中,“說什么同歸于盡,最終贏得還不是我……”
雖然剛才的一擊耗盡了所有的靈力,身體也沒了感知,季槐笑得瘋瘋癲癲:“還是我贏!還是我贏!”
“真的嗎?”沈慕白虛弱地睜開眼,好勝心讓她強撐口氣“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了,”季槐冷冷道,“現下咱們三人湊一起也湊不出一絲靈力,但這是在我的幻境之中,我的恢復速度比你們都強。”
他面露兇狠,再也不是當年清云宗上溫潤體虛的外門執教楊懷,他瞪著唐司玨:“等我恢復好有了力氣,第一時間把你們全殺個干凈。”
反派必定死于話多,這是仙俠故事中亙古不變的原理。沈慕白艱難地動腦子,想著盡快解決這人的辦法。
手邊沒有武器,天雷也消失的利落干凈。腕間的鐲子被她利用,如今是一聲也不吭。還有什么辦法能殺了他?
若再拖下去,師兄與他都得死。沈慕白在心底對自己咆哮,想辦法想辦法想辦法!
為什么自己是個毫無靈力的廢物啊?沈慕白頹唐地想,但凡現在有一點點修為,也不至于把自己和唐司玨放在如此火燒眉毛的處境。
指尖激動到輕輕顫動,隨即手邊一片冰涼。
沈慕白一摸,發現是那柄被她隨意丟棄在靈戒中的紫英石廢劍。
它像是感受到了沈慕白內心無邊的絕望情緒,受到了感召,在毫無靈力的情況下自己從靈戒中飛出,鉆進了沈慕白的手心。
“你也感受到了嗎?”沈慕白喃喃道,“我的決心。”
我玉石俱焚,愿與惡人同赴死的決心。
紫英劍在她手中顫動,明明只是個石頭打磨出來的模型,此刻卻倒像把靈劍一般,同主一心。
沈慕白不怕死,至少她認為不怕。她現在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冷冰冰的現世,但她也明白,此刻若是不解決了季槐,她和唐司玨,連同那個此刻還在幻境之中的伊兆全部都得死。
手上冰冷的紫英劍硌得她手痛,沈慕白睜開了眼,最后同唐司玨深深地對視了一眼,滿含眷戀溫柔。
卻是一句話都沒留給他,提起紫英劍從季槐身前心口狠狠刺了進去。
貫穿了二人的身體。
“師妹!”
少年的慘叫聲貫徹大地,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之中回蕩。
季槐怔怔地垂下頭,看了眼刺穿心臟的那把劍。
一把廢劍。
季槐倉皇地笑了,他自出生起便萬人矚目,驚才絕艷。
那個曾經輝煌的少年,傲視天下滿腹驕傲的少年,那個一心為父親效忠潛入仙門,引得一身傷病最后卻被兩頭拋棄的少年,敗在了一把可笑的廢劍之下。
季槐兩眼空蕩,面無表情地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他最后看了眼尚還沉溺在幻境中的季桉,那個眉眼乖巧,少時日日黏在自己身邊的弟弟,最終還是頹唐的落下眼睫,不作言語。
沈慕白被紫英劍貫穿了身子,雖說避開了心臟,卻仍是劇痛難忍,眼神渙散。
“是我贏了。”沈慕白虛弱道,“你輸了。”
“是啊,我輸了。”季槐丟棄了一切,什么也不在乎了,他突然輕笑了出來,“我總會輸的,我明白的。”
“所有知道你身世之謎的人,都得死。”
聽到這話,沈慕白突然睜大了眼睛:“你說什么?”
季槐卻沒心思跟她解釋,仍是笑著,倒有些瘋狀了:“你得好好活著,沈慕白,你會明白的。”
“在你二十歲的時候,你會被咒殺,你得好好活到二十歲,修仙界才會因為你陷入地獄。”
沈慕白掐著他的脖子,眉眼狠戾:“你知道什么?快說!沐師叔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
鮮血噴涌,染紅了身下的雪。
季槐還在笑:“你要活著……”
話音落下,季槐終是閉上了眼,落雪簌簌飛舞,沾染上他長長的眼睫,他垂下手,安靜地死去。
一點點。
沈慕白氣血上涌,傷口處崩出愈多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