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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書昀俯身吻住他的唇,而后順著嘴角一路吻到他耳邊,捏著他的耳垂低聲說了句“小狗”,語氣狎昵,尾音略微上挑,夾雜著幾分調侃。
裴楠聞言,用一雙濕紅的眼睛瞪著眼前似笑非笑、游刃有余的男人,可他實在承受不住了,心說做小狗就做小狗吧,于是終于嗚嗚哭出聲,崩潰般地連說了好幾個“不要”。
他嘴上這樣說,潛意識卻料想以鄭書昀平時的變態程度,絕不會如他所愿,然而,對方這次竟出乎意料地好說話,果真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看著鄭書昀緩緩直起身,退居到好整以暇的姿態,似是真打算全身而退,將他晾在那里,讓他自生自滅。
空虛感慢慢涌了上來,自己卻根本無法擺平,裴楠整個人處于不上不下的狀態,有些迷茫地問:“鄭書昀,你怎么停了?”
鄭書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如同燈下的一尊冷酷又絕情的美神雕塑,薄唇微動,慢條斯理開口:“如你所愿。”
裴楠難耐地蹭了蹭床單,紅著臉撒謊:“我說的是,不要停……”
話音落下,一串淚珠便從眼角滾落,他伸手捂住了臉,仿佛被欺負狠了一般無助。
裴楠平時淚點頗高,好像沒心沒肺,可一旦到了床上就仿佛成了淚失丨禁體質,隨便一點小小的刺激便能讓他淚意洶涌。
鄭書昀垂眸看著身下這吞人心魄的景色,用盡最后的一點克制,緩緩嘆了口氣。
他錯了,眼前的人不是小狗,是小貓才對,有八百個小脾氣等他去無限度地縱容。
*
第二天,裴楠悠悠轉醒,渾身筋骨像被碾過一樣酸痛,他將其歸咎為放肆地后遺癥,細數鄭書昀昨晚的罪狀,過了好久才把頭伸出被窩。
窗外已然天光大亮,他看到鄭書昀穿著筆挺的深灰色家居服,就在他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瀏覽電腦文件。
他半睜著眼,伸出雙臂,張口說了句“抱我”,聲色沙啞綿軟,帶著濃濃的鼻音。
被鄭書昀擁進懷里的一瞬間,裴楠聞見那清列熟悉的松木氣息,頭昏腦漲的感覺似乎減輕了不少。
然而,聽著裴楠異常粗重的呼吸聲,鄭書昀原本柔和的面色卻沉了下來,眉間微蹙道:“小楠,你感冒了。”
過了好半天,裴楠才遲鈍地“嗯”了一聲,昏昏沉沉間想的是:感冒了也好,這樣就有理由不回桉市,繼續和混蛋鄭書昀待在一起了。
大概是裴楠身體底子不錯,又或許是有個英俊的男人全天為他鞍前馬后,頂著張薄情寡欲的臉,用那副天生清冷的嗓音想盡辦法哄他,導致他心情頗為愉悅,抵抗力大幅加強。
總之才短短半天過去,裴楠頭疼腦熱的癥狀便消退如初,到了傍晚,已經可以去戶外散步了。
今天的氣溫較昨天更低,鄭書昀本來不太同意裴楠外出,但架不住對方在他耳邊軟磨硬泡,最終還是給裴楠裹上厚厚的秋裝,捂著裴楠的雙手去月色下漫步。
假期的最后一天,裴楠原本計劃好了要和鄭書昀去看藝術展,臨近出門的前夕,卻被鄭書昀突如其來的工作應酬打亂。
裴楠心說這合作方可真會挑時間,但面上卻十分大度地接受了鄭書昀的爽約,讓對方以事業為重,自己一個人去了藝術展。
中秋假期結束后,裴楠父母依舊留在桉市陪老人,打算呆滿一周再回來。
這天從畫室回家,吃過晚飯,裴楠收到了楊岐他們發來的宵夜邀請。
裴楠將碗碟扔進洗碗機,對擦桌子的鄭書昀道:“楊岐他們約我,好久沒見了,我打算過去跟他們坐坐,十點之前回家。”
鄭書昀“嗯”了一聲,叮囑道:“你感冒還沒好徹底,不能喝酒,結束后我去接你。”
離家之前,鄭書昀盯著裴楠略顯單薄的衛衣,又去樓上拿了件風衣下來給他穿上。
四人約見的地方在一家露天的江景餐廳。
看到迎面而來的裴楠,唐予川雙手抱臂哼哼道:“裴老板日理萬機,終于有空和我們這群閑人見面啦?”
裴楠這段時間忙著談戀愛,忽略了幾個好兄弟,自知理虧,便大方接下了唐予川這句揶揄,欠身笑道:“是我怠慢幾位了。”
待裴楠坐下后,萬雁初推了杯酒到裴楠面前,大度道:“沒事,自罰三杯就行。”
裴楠抬手擋了一下,道:“今天喝不了酒,改日再罰。”
夜色下的江景十分宜人,四人坐在微涼的秋風中,聊了會兒最近朋友圈內發生的事,唐予川突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道:“對了,鄭書昀最近在和人相親,這事兒你們知道嗎?”
裴楠聞言一頓,而后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沒想到裴楠會這么篤定地反駁,唐予川表情略微泛起異色,“怎么不可能?就前天下午的事,我哥們兒親眼看到的,女方是向德集團的三公主向瑛瑛。”
裴楠對向瑛瑛有所耳聞,對方不僅是富家千金,還是個小有名氣的小提琴演奏家,從小到大如同驕傲的白天鵝,唯獨對鄭書昀青睞有加,高中那會兒還親自告過白。傳聞向仕楷十分疼愛這個幺女,摘星摘月,有求必應,還曾幫她追求鄭書昀,只是沒成功。
但讓他在意的,不是向瑛瑛,而是“前天下午”這個時間段,那天鄭書昀被一通應酬叫走,而他拿著雙人門票,獨自去看了場藝術展。
見裴楠突然沉默,唐予川還以為對方是無話可說,便繼續坐實道:“我哥們兒還拍了照片呢。”
裴楠略微揚起下顎,道:“看看。”
唐予川二話沒說,興沖沖將照片發到了裴楠手機上。
照片里的向瑛瑛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本就優越的五官顯得更加明艷動人,而鄭書昀似乎正對向瑛瑛說著什么,引得向瑛瑛垂眸笑了起來。
裴楠放大了鄭書昀的臉,在他藏在鏡片后的眼中窺見了幾分難得外露的溫柔。
唐予川道:“鄭書昀最近在跟向德合作,要是他成了向仕楷的女婿,以后就更得在圈子里橫著走了,這事兒絕對不能成。”
裴楠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屏幕,鄭書昀大衣外套略微敞開,恰到好處地露出搭在黑色毛衣上的一條頸鏈,細鏈底端穿著一枚做工粗糙的銀戒指,在燈下折射出銳利的光。
裴楠不禁抬手放上自己心口附近,摸了摸藏在衣衫下的圓環,微微瞇起眼道:“當然不能讓他們成了。”
話題說到這里,幾個人便開始討論阻止鄭書昀和向家強強聯合的餿主意,裴楠并未參與,兀自眺望著江景,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江面的風不知何時停了,裴楠有點悶,下意識脫了出門前鄭書昀替他穿上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