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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和鄭書昀又不能結婚,戒指于他們而言,沒什么意義。
裴楠欲要婉拒,轉念時無端想起剛才誤入的求婚現場。
他心尖微動,目光重新落在了最角落的對戒上。
第48章 “不是說要蹭我嗎?”
從商場出來,兩人把幾大包東西堆到車后座上,打算再去對面的噴泉廣場逛逛。那邊有個展廳正在舉行青少年畫展,其中就有裴楠他們畫室送去的作品。
從地下車庫出來,裴楠意外接到顧南枝打來的電話,講了幾句掛斷后,他緩慢吐出一口,略微垂眸的須臾壓滅了幾點映在眼底的路燈光。
兩人又并肩走了一陣,裴楠才道:“我爸媽他們明天回來。”
鄭書昀聞言,并未顯露出任何異色,只是輕描淡寫道:“中秋快到了,這次還是去桉市過節?”
裴楠的爺爺奶奶常年定居國外,每逢合家團聚的傳統節日,裴家都是去隔壁桉市的外公外婆家過的。
裴楠點點頭道:“今年中秋正趕上我外公生日,所以可能要多呆兩天,陪陪他和我外婆。”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鄭書昀,問,“你呢,和喬阿姨一起過節嗎?”
鄭書昀“嗯”了一聲,對于自己的中秋安排并未多言。
一通電話后,裴楠的情緒明顯不復初時的昂揚,近乎沉默地同鄭書昀停在路口等紅綠燈,若有所思之際,耳邊響起低沉和緩的聲音:“怎么突然有心事了?”
“沒。”裴楠下意識悶悶吐出單音,隨即換了個輕松的口吻,雙手插兜,盯著前方隱隱刺目的紅燈道,“只是在想剛才那些東西白買了。”
就在掛斷他媽電話的一瞬間,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已經在鄭書昀家住了一個多月了,他好像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有鄭書昀在的分分秒秒。
雖說因為十多年不對盤的緣故,他和鄭書昀住在一起的時候,每天都會因為各種小事爭論不休,但即便如此,他的回味中仍舊只有數不盡的愉悅,仿佛對方就是他生活中理所當然的一部分,以至于若非受到提醒,他都快忘了自己僅僅是借住。
最終一切都會回歸原樣,他將繼續和鄭書昀談著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的地下戀愛,如同今朝有酒今朝醉那般,汲取短暫的快感。
“只有酸奶和甜品保質期短。”
忽然,鄭書昀不疾不徐地開口。
裴楠陷入低落而逐漸失焦的目光猝不及防凝聚向身邊的男人,卻被對方過于專注的視線牢牢鎖住。
見那淡色薄唇微動,沉穩的嗓音再度響起,好似某種耐心又明確地引導:“其他的日用品,等你從桉市回來,還可以繼續用,什么時候快用完了,我們再像今天這樣出來買。”
在鄭書昀刻意放緩的語速中,裴楠慢慢愣住,待對方話音落定,他思緒只凝滯了須臾,便心尖一顫,難得敏銳地問:“鄭書昀,你想和我正式同居?”
鄭書昀“嗯”了一聲:“以后就不分開了。”
綠燈不知何時亮起,行人零零散散越過馬路,短暫的二十秒后,只留下面對面立在原地的兩人。
裴楠喉結急促滾動了幾下,被鄭書昀那句“不分開”擊中心臟,險些直接點頭答應,好在尚有一絲懸崖勒馬的理智,他問:“我爸媽那里,用什么理由?”
鄭書昀道:“我們。”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裴楠心如擂鼓。
裴楠還從未考慮過如何向家人坦白他和鄭書昀的關系,與其說是不愿想,不如說是不敢想。
他其實偷偷查過“出柜”,曾被網上那些經歷分享嚇得半夜輾轉難眠——有人和家里鬧得天翻地覆,有人跟父母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更有甚者,被送去強制戒同中心……
雖說他父母絕不可能做出這種絕情又無知的事情,但也斷然無法輕易接受并認可他們不合常理的感情。
看著裴楠從來沒心沒肺的臉上浮現出罕見的愁容,鄭書昀低聲道:“如果你開不了口,我去和你爸媽說。”
暗淡的夜色下,一輛輛車打著燈經過,在鄭書昀臉側的鏡框上劃過銳利的光,而那冰冷的鏡片之后,卻藏著柔和而篤定的目光。
在這長久的對視中,裴楠七上八下的心就這么沒來由地被撫平了。
“不用,我自己去坦白。”裴楠說著,唇邊揚起一絲笑,“大不了挨頓打唄。”
“不會的。”鄭書昀伸手撩開裴楠鼻尖上被風吹來的一縷發絲,略微湊近道,“不必太過擔憂。”
事實上,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認為裴家父母早就已經知道他和裴楠戀愛的事,并且抱以支持的態度,但他畢竟未曾和對方開誠布公地通過氣,因此無法告訴裴楠他的推測,只能說幾句寬慰的話,讓裴楠放輕松一點。
在有關裴楠的事情上,他總是過分謹慎,從來不敢妄下定論。
裴楠并不知曉鄭書昀心中所想,權當對方是在安慰他,他也不想讓鄭書昀察覺他的忐忑,覺得他是個慫包,便打趣道:“你想好了啊,我目前純屬三無產品,沒錢,沒車,沒房,和你住一起只能先蹭你的。”
鄭書昀眼底亦浮起幾分笑來,“邀請是我提出來的,理應由我準備好一切,你出個人就可以了。”
裴楠想起什么,哼哼道:“這么大方啊,跟你家人商量過嗎?”
鄭書昀知道裴楠言外之意,道:“那棟房子現在在我的名下,我跟我媽說了,以后她來的時候要提前打招呼。如果你不喜歡那里,我們還可以搬去另外兩套復式公寓,都是我自己置辦的房產。”
裴楠聽鄭書昀一本正經說出這些話,有點樂了,“我怎么感覺你在向我炫耀自己有車有房事業有成啊?”
鄭書昀淡淡道:“身外之物,在必要的時候也能成為有利的競爭籌碼。”
裴楠心說哪來的競爭,分明就鄭書昀一個人,便又跟鄭書昀相互揶揄了幾句,原先那股突如其來的緊張情緒逐漸消散,只余下星點憂思。
他將手伸進褲兜,想掏根煙出來緩解,誰知隨手摸出來的不是煙盒,而是一個黑色的絨布小盒子,很明顯是裝戒指的。
他愣了半秒,連忙將盒子又裝回兜里,下意識抬頭去看鄭書昀。
與此同時,鄭書昀沉黑的眸光驀地搖曳了一瞬,隨即無事發生般恢復平靜。
見鄭書昀并無異色,仿佛未曾察覺剛才的小插曲,裴楠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他感覺一只大手伸進了他揣手的寬闊褲兜,不由分說捏住他的腕骨,而后一寸一寸地向下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