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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沈心怡大聲道:“今天是七夕啊!”
裴楠聞言,心臟微微漏了一拍,隨即從花束中找到一張墨藍色的卡片,上面寫著一行鋼筆字:「讓它替我提前一點來見你。」
筆鋒蒼勁有力,沒有落款,但他一眼就能認出是鄭書昀的字跡。
沈心怡探頭探腦地問:“是誰送的呀?”
裴楠把那張未署名的小卡片攥在手里,粲然一笑:“不告訴你。”
沈心怡一臉興奮道:“哎喲,玩的還是地下戀情啊?”
裴楠沒回答,以老板的身份把沈心怡打發回工作崗位,自己拿著玫瑰回了工作間。
正如沈心怡所言,他們目前的戀愛尚處在不透光的階段,畢竟這樣的感情有別于世俗,沒必要大肆宣揚引發非議。
鄭書昀沒留下名字,估計也是為了防止被他畫室員工看到,他不好解釋。
黃昏時分,鄭書昀坐在車里,剛掛斷一通電話,電話那頭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您作為鄭總的兒子,何必要做得這么絕”。
鄭書昀面無表情地取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的時候,看到不遠處抱著玫瑰花朝他走來的青年,冷硬的心突然軟成一片,繃直的唇線也浮現出向上的弧度。
車門打開,撲入一片宜人的花香,裴楠語氣狡黠地問:“看看,這花好看嗎?”
鄭書昀傾身替裴楠系好安全帶,而后坐正身體,目光落到裴楠藏在花朵后的漂亮面容上,緩緩掃過那抹淺映在眼尾的艷色,“和你很相稱。”
裴楠道:“這是一位匿名先生送來的花,我很喜歡。”
鄭書昀眉梢微抬,眼中露出明顯的笑意,淡聲道:“幫我轉告那位先生,人我替他接走了。”
說罷,他發動車子,但并未駛離商業園區,而是把車停在幾十米外一個無人的死角,先捧住裴楠的臉,在一車玫瑰香氣中接了個小別重逢的吻。
*
吃飯的音樂餐廳早就訂好了,上完菜后,鄭書昀手機來了個電話,他思忖半晌,對裴楠道:“小楠你先吃,我接個電話就回來。”
鄭書昀不在,裴楠也沒有一個人先吃多少,只咽了兩口餐前甜點,便撐著頭,望向不遠處演奏鋼琴的樂手。
曲子是一首世界聞名的戀歌,非常適合今天。放眼整個餐廳,情侶占大多數,好像大家都做好了迎接今天的準備,只有他毫無知覺。
他為自己的失策嘆了口氣,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紙巾,待到鄭書昀打完電話回來,將手上折好的一朵紙玫瑰放到鄭書昀手上,“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七夕,也沒給你準備什么,先用這個湊合一下吧,等明天再補。”
鄭書昀笑道:“我約你出來,也不是因為今天是什么節日,只是這么久沒見,想你了。”
雖然已經適應了鄭書昀直來直去的高效說話方式,但聽聞鄭書昀如此不加掩飾地說出思念,裴楠還是忍不住怦然心動。
他低頭吃了口牛排,輕道:“嗯,我也想你了。”
鄭書昀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紙玫瑰,“但這個我也很喜歡。”
說罷,他喊來服務員,向餐廳買了個合適的緞帶禮盒,將這朵紙玫瑰放了進去,用絲帶包好。
裴楠看著鄭書昀認真的模樣,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幾個月前,鄭書昀用古董級別的青花瓷裝他送的繡球花的場景。
隨即,他目光又順著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落到對方腕上,那里纏著一串檀木珠——自他送給鄭書昀的那一刻,對方便再也沒取下來過。
就好像只要是他送的東西,無論是什么,鄭書昀都會很珍惜。
許久沒見,裴楠有說不完的話,正當他講到前些日子做了個訪談的時候,鄭書昀的電話又響了。
這次的通話時間比先前要長很多,裴楠慢條斯理吃完了一碗沙拉,又玩了會兒手機,在群里默默看唐予川他們互相吹了半天牛,鄭書昀才回來。
鄭書昀坐下,盯著自己面前沒怎么動的食物半晌,將黑屏的手機扔到桌上,道:“我已經關機了。”
裴楠笑道:“沒關系,工作也很重要。”
他嘴上這樣說,內心卻猜到鄭書昀并非是被工作擠占了時間,在第二通電話打來的時候,他看到來電顯示“鄭柏賢”,那是鄭書昀父親的名字。
但他還是忍住了詢問的沖動,因為他在鄭書昀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逝的冷意。
*
裴楠挑的電影院就在餐廳附近,步行即達。
今天七夕,又恰逢周五,影院里人滿為患,裴楠好不容易才從自動取票機中取到兩張票,抹著汗道:“為了珞珞,一切都值了。”
鄭書昀問:“珞珞是誰?”
“鐺鐺~是她。”裴楠站在一個人形立牌邊攤出手介紹,“國內最年輕的影后,我唯一的女神,蔣珞。”
立牌上的女人姿容優雅,眉目清純,外貌是裴楠喜歡的那一掛。
鄭書昀神色不動地打量了片刻,略微瞇起眼,壓低聲音道:“所以你請我看電影,就是為了讓我陪你給你女神增加票房?”
裴楠意識到對方話里暗藏的危險,立刻出言解釋:“欣賞而已,人家是女明星,哪是我這樣的凡人能隨便妄想的。”
鄭書昀道:“只因為她是明星嗎?”
裴楠眨了眨眼,湊到鄭書昀耳邊飛快說了句:“因為她不是你。”
說罷立刻將鄭書昀轉過身,推著對方的背讓對方去給他買爆米花,以此掩飾自己的赧然。
出售爆米花的工作人員因為太忙,早就已經煩透了,剛賣完一大批,好不容易能喘口氣,結果又來了新顧客。
她沒好氣地抬起頭,而后愣了半秒,腦中只剩下兩個字: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