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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律猶豫了一陣,透過后視鏡看到鄭書昀雙臂抱胸,神色舒展,似乎對他們八卦的舉動并無異議,便放下心道:“人我倒是沒見過,但和咱們鄭律的感情肯定特別好,你是不知道,鄭律每天下午都會定時定點去接女朋友下班,然后再回律所加班,試問有幾個拼事業的男人能兼顧到這種程度?”
裴楠若有所思般“嗯”了一聲,他雖然早就知道鄭書昀經常加班的事情,但從別人嘴里再度聽聞,還是別有一番觸動。
副駕駛的小謝見鄭書昀當真不介意,于是也大膽加入了八卦陣營:“我有時看到鄭律拿手機和人聊天,會反復瀏覽聊天記錄。不用說,對面肯定是女朋友吧。”
裴楠沒信,權當小姑娘在夸張,挑眉道:“扯吧,鄭書昀怎么可能干這么無聊的事?”
說著,他看向鄭書昀,只見對方微合上眼皮,似乎開始了閉目養神,也不出言辟個謠。
小謝道:“真的,偶爾看著看著還會突然笑起來,撩得律所好多姐姐妹妹神魂顛倒。”
裴楠實在想象不出鄭書昀對著手機屏幕無端發笑的模樣,便擺擺手,繼續堅持己見道:“以我對你們鄭律的了解,肯定是你看錯了。”
小謝不服氣道:“那我說個絕對不會錯的,就上個月,我和孫哥問鄭律打算什么時候和對象結婚,鄭律說要對方同意才行。”
開車的趙律“臥槽”了一聲:“原來都已經談婚論嫁了嗎?難怪老鄭最近總是心情很好很隨和的樣子。”
越野車內,驚訝的不止趙律,還有裴楠,他堪堪穩住有些失控的心跳,將視線再度落到鄭書昀那里。
卻見對方仍是閉目養神,唯有睫毛微動了一下,任憑臉部銳利的輪廓線被炫目的陽光模糊,在視覺上呈現出不可思議的熱度。
不知是否錯覺,裴楠在那張終年冷淡的英俊面容上,看到了幾分毛細血管透出的異色。
小謝以為鄭書昀睡著了,便放緩聲音道:“原來只是最近呀?”
趙律笑道:“你加入咱們律所比較晚,所以不清楚老鄭以前是個什么品種的冰塊。打個比方,他原本獨來獨往,從不參加團建,但最近幾個月居然參加了兩次,一次是之前去酒吧,鄭律幫我們挑了地點,并且整晚請客,還有一次就是今天。”
坐在車里,裴楠聽前面兩個人講了許多關于鄭書昀的事情,在裴楠看來,多數都不大真實。
而鄭書昀從始至終都未曾說話,只是閉著眼睛,如同熟睡一般。
但裴楠知道,其實鄭書昀并沒有睡著。
從市區到郊區的一路,風景慢慢變得怡人,但上了出城的高速后,車窗外便只剩下仿佛沒有盡頭的翠綠松柏。
太過單調的景致勾起了裴楠的睡意,待到一覺醒來的時候,他的頭正枕在鄭書昀的肩膀上,他立刻欲要坐直身體,這才發現車上已經只剩下他和鄭書昀兩個人了,便又卸掉力氣,靠了回去,輕輕轉動頭,面對面地將臉埋在對方鎖骨附近,汲取對方的氣息。
他嘴唇貼著鄭書昀領口,懶洋洋問:“他們人呢?”
鄭書昀道:“去鎮上閑逛了,半小時后啟程。”
裴楠“哦”了一聲,又道:“你怎么不去,在這一動不動看我睡覺有什么意思。”
話音落下,裴楠感覺臉頰掃過熱息,耳邊落下言簡意賅的三個字:“想你了。”
裴楠聞言的一剎那,環繞全身最后一陣稀薄的睡意終于消失殆盡,心跳也陡然變重。
害怕貼得太近被鄭書昀察覺到,他立刻坐直身體,揣了個芝士蛋糕后拉開車門,說想下去走走。
此刻正是傍晚時分,大片橘紅色的夕陽如同顏料般從半空流淌入微波蕩漾的江水中,白天的炎熱也消退了不少。
兩人漫無目的地沿著水岸走了十幾米,尋了處僻靜無人的角落,在護欄前停下,看水面翻飛的鶴。
裴楠撕開芝士蛋糕包裝袋,將蛋糕幾口塞進嘴里,鼓在腮中,邊咀嚼邊道:“鄭書昀,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那次請同事喝酒,為什么要選在楊岐的酒吧?”
他說完等了片刻,發現鄭書昀只是在極近處,一動不動地垂眸看著他。
他被鄭書昀過于專注的眼神盯得臉頰隱隱發熱,問:“你看我干嘛?”
“芝士弄到嘴上了。”鄭書昀如墨的眼睛閃動了幾分,語調卻平靜道,“因為那天看到沈心怡發的朋友圈,得知你在酒吧。”
早在聽趙律提及的時候,裴楠就已經想到了這個緣由,但聽鄭書昀親口承認,他還是有種始料未及地詫異,隨即,他故作玩笑地問:“你不會從那個時候就對我有意思了吧?”
裴楠邊說邊用手去蹭沾在嘴上的芝士,卻半天都沒找對位置。正當他想要抬眼去尋求鄭書昀指引的時候,被對方抬手捏住了下巴。
他以為鄭書昀是要幫他擦嘴,然而下一秒,覆上唇角的并非臆想中的指腹,而是濕熱輕柔的觸碰。
在這須臾之間,芝士似乎已經被清理干凈,正當那個突如其來的舔吻將要撤離的時候,裴楠伸出舌尖,照著對方剛才所做,朝那薄唇上不輕不重地舔了一下。
這里隱秘性很好,幾乎能排除掉所有除他們看向彼此以外的視線,唇舌間的相互撩撥逐漸從簡單的觸碰化作一個纏綿的吻,帶著半月未見的思念。
一吻結束,裴楠雙手環住鄭書昀的脖子,仰頭貼在鄭書昀唇角輕輕喘息,若即若離間,聽見鄭書昀發出“嗯”的一聲。
他有點缺氧,半天才反應過來鄭書昀回答的是他不久前那個問題。
心臟止不住地悸動間,他道:“那這次帶我來跟這么多人一起自駕游,又是為什么?”
在脫口而出的同時,他想起了顧南枝昨晚的那番話,事實上,他也曾有過疑惑,不明白鄭書昀一個喜好安靜又注重邊界感的人,緣何要帶他參加律所團建。
鄭書昀嘴唇擦過他臉頰,蹭了蹭他的耳垂,輕道:“炫耀。”
裴楠驀地怔了怔,忽然意識到,他這次是以鄭書昀“家屬”的身份來的。
原來看似超然的鄭書昀,也是個標準的形式主義者。
思及于此,裴楠嘴角揚起一個無知覺的弧度,想說什么,但鄭書昀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將他那些未出聲的話語用舌頭悉數堵了回去。
裴楠倒也沒有想錯,鄭書昀的確不在意別人是否知道他做出的任何成績,用“淡泊名利”來形容也不為過,但唯獨在和裴楠戀愛這件事上,他時常控制不住想要昭告天下的心。
裴楠被鄭書昀放開的時候,還有點茫然,不理解對方為何突然停下。
“先不親了。”鄭書昀說著,整理好裴楠被他揉皺掀起的衣服下擺,讓裴楠暫時回歸原本那個干凈規整的青年。
裴楠啞著嗓音,小聲道:“這邊又沒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