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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裴楠剛緩緩含了口酒,沒來得及咽下,差點嗆進氣管。
這群地球人在講什么外星語啊?
楊岐聳聳肩:“那確實沒轍了,除非回娘胎重塑。”
“等等,你們停一下!”裴楠大聲插嘴。
幾人齊刷刷望向他。
裴楠認真糾正:“這跟類型有什么關系,首先性別它就不對吧?”
萬初雁不明所以道:“有什么不對的,鄭書昀是gay啊。”
唐予川挑眉道:“你倆關系這么親密,你不會連他性取向都不知道吧?”
“呸,傻叉才和他親密。”裴楠直接忽略唐予川后半句疑惑,首先反駁前半句。
“都25歲的人了,怎么還跟小孩兒似的和人過不去?”楊岐嘴上這么說,卻一臉見怪不怪。
幾人或多或少都清楚,裴楠雖然和鄭書昀住對門,走得近,但實際上不太對付。
裴楠磨著后槽牙,哼哼了兩聲,這次倒沒有任何反駁。
正如楊岐所言,鄭書昀就是他人生一輩子過不去的坎,如同bug一般的存在。
而十五年前,鄭家搬到他家對面那天,就是一切孽緣的開始。
自裴楠有記憶起,他媽就總跟他念叨一個好閨蜜,說她倆小時候約好長大做鄰居,對方卻遠渡重洋求學深造。而那位閨蜜,就是鄭書昀的母親。
多年過去,少女時期的心愿終于實現,兩家自然親如一家,連帶把兩個年紀相仿的兒子也強行撮合到了一起。
裴楠第一次見到鄭書昀的時候,對方身著筆挺的黑色繡金小唐裝,正拿著毛筆,站在家養的翠綠修竹旁寫抬手書法,一張白凈的小臉繃得嚴肅正經,筆下的字張弛有度,怪好看的。
他自來熟地喊了聲“書昀哥哥好”,好奇地湊過去看,卻咋咋呼呼碰落了幾滴墨汁。
鄭書昀神色一緊,立刻收開筆墨,然后沖他略微點了個頭,態度高冷輕慢,好像有點瞧不上他,嚇得他半天沒敢再主動搭話。
氣場嚴重不和!
這是裴楠對鄭書昀的初印象。
然而,裴父裴母卻非常喜歡鄭書昀。
自打兩個孩子同班后,夫婦倆時常把鄭書昀掛在嘴邊教育裴楠,細數鄭書昀的優秀,要他多和鄭書昀學習,別總跟楊岐那幫不著調的野小子們鬼混。
裴楠一直忍氣吞聲,默默記仇,直到初二某次月考結束,他終于爆發了,在爸媽拿著成績單踩他捧鄭書昀的時候,眼圈猛地一紅,帶著哭腔道:“你們要是覺得鄭書昀好,就找鄭書昀當兒子吧,把我扔回你們撿到我的那個垃圾堆去!”
當場落淚雖然丟人,但有個好處——從那天起,他爸媽很少再用鄭書昀來pua他。
可他已經對鄭書昀產生了難以磨滅的應激反應,無論做什么,總會下意識同鄭書昀對比,發現比不過,又難免黯然神傷。
而鄭書昀呢,眼里基本沒他。
始終風輕云淡地當著校草,穩坐年級第一寶座,每回在國旗下做優等生演講,還沒開腔,便引得女生們大呼小叫、奉若神明。
到了高中,就連和裴楠關系不錯的女生也拜倒在了鄭書昀的校褲之下,還讓他幫忙遞情書。
裴楠終于忍不住,放學后攔住她問:“告訴我,鄭書昀到底有什么好?”
女生給出一個樸實無華的回答:“臉好。”
裴楠道:“既然你單純顏控,為什么追鄭書昀不追我?”
女生認真道:“你太漂亮了,我比較喜歡鄭書昀那種有男人味的。”
裴楠長相隨他那傾國傾城的美人媽,從小五官精致,像個玉做的人偶,向來是集體中的重點保護對象,無論走到哪都有人夸他好看。
這是頭一次,他對自己的顏值產生了懷疑。
就因為妹子的一句話,他幾夜輾轉難眠,最后一咬牙,跑去理發店剃了個不符合校紀校規的青皮寸頭,躲過教導主任的追殺,沖進教室后第一個問鄭書昀:“怎么樣?酷不酷?有沒有男人味?”
他永遠記得,鄭書昀當時坐在窗邊,抬眸打量他的樣子——
英氣的眉略微皺起,薄唇反射銀白的日光,如刀般吐出兩個刻薄的字:“不酷?!比缓笥盅a了一刀:“像個街溜子,還是原來的發型適合你?!?
這是鄭書昀第一次評價他,卻半分情面也不留,更加坐實了“鄭書昀瞧不上他”的推論。
好在等到敏感脆弱愛攀比的青春期磕磕絆絆結束后,他也慢慢和自己的相貌達成了和解。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應當好好愛惜。
但他始終無法和鄭書昀那個裝模作樣的家伙和解。
不過,他今天總算弄明白了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難怪鄭書昀成天跟只花孔雀似的四處散發魅力,勾得人前赴后繼,卻又仿佛古剎中清心寡欲的得道高僧,從來不給美女眼色。
搞半天是喜歡男人!
酒吧音浪震天,裴楠內心還在山呼海嘯,面上卻從容一笑,將微長的發絲別在耳后,故作不經意地問:“鄭書昀,他和男的談過么?”
“沒吧,平時離他最近的男人不就是你嗎?”萬初雁
壞笑,“我們一開始都以為你倆在悄悄談戀愛,后來想了想,人鄭書昀那種高嶺之花,應該看不上你。”
裴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