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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殿下沒有強迫我。”云霏霏知道謝肆誤會了,飛快解釋:“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
謝肆困惑地挑了下眉。
“自從我成為太子的貼身宮女之后,無論是宮里的人,或是忠勇侯府的人,所有人都以為是我使了手段,才會惹得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動了凡心?!?
云霏霏低聲道:“但是您沒有,您沒有因為太子殿下人前克己自持,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就覺得我們是兩情相悅,或是像旁人那樣認為是我主動勾引。”
從小到大,因為謝晚當(dāng)過外室的關(guān)系,哪怕有些事云霏霏根本沒做過,錯的也永遠都是她,眾人從來不給她辯解的機會。
云霏霏抬頭看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您是除了陸驍以外,第二個不是自己的親人,卻毫無條件就站在我身邊,相信我的人?!?
謝肆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緊握成拳。
“你說錯了。”謝肆正色糾正她,“我不止是你的親人,還是你的父親,不管來日你與你阿兄發(fā)生任何事,我與謝家,都會無條件站在你們身邊。”
云霏霏聽見他的話,心里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與幸福。
她擦了擦眼睛,有些難為情地笑了下:“知道了,您是我的爹爹?!?
謝肆冷峻的眉眼瞬間溫柔下來,唇角微彎。
……
忠勇侯傷勢嚴重,直到秋獵結(jié)束前才終于悠然轉(zhuǎn)醒。
沈氏頭一天就從太醫(yī)口中得知,忠勇侯日后傷愈,很可能再也不能人道,忠勇侯醒來之后,她卻沒有告訴他這件事,甚至連忠勇侯身邊的長隨都敲打過,不許他們說這事。
長隨只以為夫人是擔(dān)心侯爺想不開,才會這么吩咐,便都絕口不提。
忠勇侯肋骨斷了,連呼吸都難受,說話還會扯動傷口,一看到沈氏那張憔悴的臉,就更不想說話了。
沈氏年老色衰,除了每個月的那兩天,忠勇侯根本不會去沈氏的院子,直到回京前,都沒和她說過幾句話。
因為忠勇侯受了重傷的關(guān)系,馬車軟榻上鋪了好幾條錦被,可惜錦被依舊擋不住的馬車的顛簸。
寬敞的馬車內(nèi),沈氏毫無所感,甚至覺得舒適非常,忠勇侯卻一路嚎叫不停。
“侯爺這是怎么了?”沈氏見忠勇侯臉色慘白到近乎透明,臉上全是冷汗,嘴唇也被咬破了,這才察覺出不對勁。
沈氏連忙掀開窗簾喊道:“侯爺不好了,趕緊停下馬車,讓太醫(yī)上來!”
當(dāng)初皇上派人詢問過沈氏,問他們要自行回京還是跟著大隊人馬,沈氏擔(dān)心自行回京正好順了太子的意,便說要跟著大隊人馬。
如今忠勇侯的馬車就在偌大的車隊之中,既然是跟著圣駕一塊回京,便不是云夫人說停就能停的。
謝肆聽到動靜,很快騎著馬來到忠勇侯馬車旁,沉聲道:“忠勇侯夫人何故大呼小叫?”
沈氏道:“侯爺疼得厲害,麻煩謝統(tǒng)領(lǐng)停一下馬車,讓隨車的太醫(yī)上來為侯爺診治?!?
謝肆從窗簾望了進去,恰好看到臉色發(fā)白,不停痛苦哀號的忠勇侯。
謝肆眉頭緊蹙,唇角卻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太醫(yī)說過,侯爺已無性命之憂,只是他傷得太重,馬車顛簸容易牽動傷口,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只能讓侯爺忍耐?!?
沈氏也知道忠勇侯傷得那么重,能活下來已經(jīng)是命大,太醫(yī)又不是神仙,就算真的上了馬車,也不可能讓忠勇侯的傷口不痛。
謝肆的音色十分特別,低沉又富有磁性,忠勇侯心里本來就有鬼,這十幾年來都刻意繞著他走,如今聽到謝肆的聲音,更不想惹上麻煩。
忠勇侯立刻阻止了沈氏的抱怨,就這么一路忍到了回京。
回京的路程雖然只有兩天,對忠勇侯來說卻度日如年,不止傷口痛得要命,身邊還沒有美人相陪,早就很不耐煩。
忠勇侯被小廝們抬回屋里,沈氏剛坐下來準(zhǔn)備喝口茶,就聽到榻上的忠勇侯氣若游絲的說:“夫人辛苦了。”
這幾年來忠勇侯很少跟沈氏這般溫聲細語,沈氏不由心花怒放,臉上剛露出嬌笑,就又聽忠勇侯道:“夫人回去歇息時,順道讓人把謝氏也叫過來?!?
沈氏瞬間被氣笑:“侯爺身受重傷,謝氏笨手笨腳的,萬一她傷了你要如何是好?”
謝氏雖然年過三十,卻依舊是忠勇侯所有妾室中長得最漂亮的一個,忠勇侯叫她過來,也不是要她照顧自己,只是想看看美人。
忠勇侯沒有力氣跟沈氏吵,改口道:“那叫柳氏過來吧?!?
沈氏這下沒有反駁的借口,氣沖沖的走了。
沈氏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照顧了丈夫一整路,他心里想著的居然還是那個癡兒。
回到明月軒后,沈氏衣裳都還來不及換,就轉(zhuǎn)頭吩咐許嬤嬤:“你現(xiàn)在就去找個人牙子來,讓她把謝氏領(lǐng)走!”
許嬤嬤大驚失色:“夫人您在說什么?您就這么把謝氏打賣了,侯爺可是要跟您翻臉的,更何況,老太太那……”
沈氏不耐煩道:“老太太那我自有辦法,馬上找人牙子過來!”
許嬤嬤還想再勸,沈氏卻直接將桌上的茶具掃落,怒道:“如今連我都使喚不動你了嗎!”
許嬤嬤嚇了一跳,她從來沒見過沈氏這般失態(tài),只能先安撫沈氏,讓人去尋人牙子過來,再想辦法。
第40章 她有些難為情地別目光【……
十五年前戰(zhàn)亂時, 京城死傷無數(shù),家破人亡、無家可歸者更是多不勝數(shù),謝氏的賣身契便是于當(dāng)時在官府重新歸檔的。
當(dāng)年謝氏入的是奴籍, 是以賤妾的身份抬入忠勇侯府的, 沈氏為當(dāng)家主母,自然有權(quán)利發(fā)落她的去向。
只是這十幾年來謝氏的賣身契都在云老太太手中, 沈氏才會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許嬤嬤去叫人牙子之后,沈氏便來到壽安堂給云老太太請安。